季婕一把扑过去。
赵浅浪吃了惊,不过比她快一步,连手带匙藏进裤兜,躲过一劫,又挑衅说:“来啊,来抢啊,再来一遍。”
季婕气疯了,威胁他:“你这样我把车窗砸了!”
赵浅浪:“哈,这么狠?砸呗,你砸得动的话。”
他越是无所谓,越显得嚣张,季婕越恼火。
她低吼:“赵浅浪你有毛病?处心积虑耍我,耍了一路还不够?你想怎的?算了我不管,我只想回去,我要回去!”
赵浅浪细细听着,发现了新大陆:“原来你骂我的时候会叫我名字。”
然后笑:“多骂几句来听听。”
季婕瞪眼瞧他。
谁骂人的时候不叫名字?他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般无赖?
不对,他一开始就是无赖!
污蔑她不检点,自己跟岳父秘书搂搂抱抱却恶人先恶状要辞退她,把她返聘后又预谋着随时将她踢走,种种种种!
她应该问,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忘了他曾经的那一出!
车厢里只有仪表盘的灯在亮着,驾驶位的季婕被映出一脸冷白,眼里的恼怒也闪着冷白的光。
赵浅浪的位置不一样,整个人沉浸在昏暗中,眼里装着什么内容不太清晰,唇边的笑意倒仍然挂着。
季婕回过头不瞧他了,管他笑也好哭也罢,都是无赖一个!
她继续推拽车门。
车主指望不上,只能靠自己找一线希望,无奈豪车的质量就是这么顶,一个门把手也变不出花样,她的手拽麻了拽疼了,疼得要掉眼泪了,车门与车身之间依然该死的严丝合缝。
什么玩意,跟它主人一样可恨!
难道真的要砸玻璃?
可手边又没工具。
季婕咬咬牙,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110”还没按完,一只手覆了过来。
这手很大,几近挡住了整个手机屏幕,掌心往下压,压手机,也压住了季婕的拇指。
拇指想动一动,手有感应,略略施力,按住了,不许动。
一片掌心,一段拇指,触碰的面积小之又小,细微的触感却被无限放大,吸引了全部的心思。
季婕回过神,眼皮底下的手背跟她的脸一样被映成冷白,微微凸起的静脉血管泾渭分明,带着淡淡的青色。
手的主人在说:“还要报警,这么严重吗?”
话里带着笑,不是嘲笑,语气里亦有他一贯的沉着和扎实,听着莫名安心。
假如说他无赖的一面是被外星人调包了,那从这一句话开始,真实的他好像逃回来了……
季婕甩甩头,扔开那只手,坚持按号码。
可三个数字按完了,又迟迟不拨出。
赵浅浪叹声一笑,又递手盖住她的手机,按了按哪,屏幕黑了。
他说:“你手机不好使,喂来喂去的警察听不清你的求救。你真要报警的话,”
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大大方方输入密码解锁,说:“用我的。”
解了锁的手机进入了主界面,除了下方的,屏幕上一个APP都没有,壁纸由此一览无遗,是一桌美食。
黄灿灿的南瓜奶油汤。
翠绿丰盛的凯撒沙律。
迷迭香烤土豆。
用水波蛋和秘鲁辣酱伴蝶的烤牛排……
季婕看着看着,眼红了。
儿子吃这桌菜的时候,龙精虎猛,坏脾气一耍起来,能把当妈的她气得心梗。
“拿去打啊,别客气。”赵浅浪又递了递手机,问:“要不我帮你打?”
季婕极力平静说:“我只是想回去,回去医院陪少宇。我出来半天了。”
赵浅浪看着她,没接话,过了会才说:“我知道。但是少宇好好的,你不用每分每秒守着。”
季婕听不得他这么说,抬眼质问他:“他好什么?他一点都不好。本该活蹦乱跳的年纪,只能天天躺着不动。叫又叫不醒,吃又吃不了,天天打点滴,手背插着针都肿了。整个人瘦得不正常,关节发硬,肌肉萎缩,他一点都不好!”
说到最后她哽了咽,抬手捂住嘴闭上了眼,想哭的劲缓下去了,才慢慢放下手睁开眼。
赵浅浪想安慰她:“至少他情况稳定,没有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