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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解约（第1页）

“魏先生。”

阿米娅和万刃刚踏进门，便见魏彦吾倚在深棕色沙里，指尖转着盏白瓷茶杯，茶雾裹着龙井的淡香在暖光里缠成细缕。

“哦…阿米娅小姐，我猜你会来。作战很成功，罗德岛功不可没。”

他指尖敲了敲沙旁的文件袋，袋口露出的合同页泛着油墨印。

“接下来，龙门会履行合约义务，提供商业援助，以及其他附加资源。”

阿米娅的兔耳轻轻绷直，指尖按在胸口的罗德岛徽章上——金属徽章沾着点巷弄的湿尘，她的声音平而坚定。

“不用了，魏先生。我是来解除合约的。”

茶杯盖“叮”地磕在杯沿，细响在静室里荡开冷意。魏彦吾的眉峰微挑，眼眸沉了沉。

“哦？罗德岛是记恨那诱敌深入的策略？若我有不当之处，你尽可以提。”

他的目光掠过阿米娅，落在她侧后方的万刃身上——万刃双手插在作战服口袋里，黑眸里的冷像裹了层冰，指尖在口袋里悄然蜷起，魏彦吾的视线顿了半秒，又落回阿米娅脸上。

“我会向你诚挚道歉。”

阿米娅沉默了瞬，耳尖的软毛颤了颤：“魏先生一直很有礼节，每次都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但我已经看到你的武装力量，和你藏在计划里的‘代价’了。”

“不要过度解读战局，阿米娅小姐。”

魏彦吾把茶杯搁在茶盘上，指节擦过杯沿的茶渍，“这不是指控吧？”

“不是。我没有权力指控你。”

阿米娅的裙摆沾着点巷里的泥点，她的声音裹了点韧，“我只是来办后续手续的。”

“为什么要解除合约？”

“因为我判断，与龙门的合作关系，不适合罗德岛的方向。”

魏彦吾轻笑了声，指尖敲着文件袋的硬壳。

“互惠互利，对企业而言还不够好？”

“即使是企业，也有它的准则。”

阿米娅抬眼，蓝紫色的眸里亮着薄暮里的星。

“罗德岛不是单纯为感染者战斗的。我不只是感染者，还是这片大地的一员——我们是解决矿石病的专家，是因为干员们亲历过感染者的苦，但想驱散阴霾，从不是只站在感染者的立场。”

她的语气缓了些，却更重。

“魏先生若觉得我们是‘具备武力的感染者权益组织’，我很遗憾，这是误解。罗德岛不分‘你们’‘我们’‘他们’，是为这大地上的所有人而战的。”

魏彦吾指尖停在文件袋上，沉默地望着窗外——龙门的高楼浸在薄暮里，霓虹刚亮起星点，车流声裹着风，隐约钻过窗缝。阿米娅接着说。

“龙门不需要我们的帮助。合约终止后，附加条件也一并失效，这是白纸黑字写的。”

“罗德岛大可把利益当作馈赠。”

“不必了。”

阿米娅的尾音带着不容转圜的硬，“比起利益，我们更看重合作方的行事方式。魏先生一开始就把我们当棋子，现在这颗棋子证明了价值，我们的退出，理应也在你的计划里。”

她顿了顿，兔耳轻轻垂了点：“只是魏先生…被蒙蔽的不只有罗德岛。近卫局的警员、巷里的市民、贫民区冻得抖的感染者…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正被藏在背后的灰暗手段左右着。”

魏彦吾的指尖摩挲着眼镜腿，金属架蹭过指节的薄茧：“我听说阿米娅小姐能读心。”

“魏先生可以当我不能，也可以假定我能。”

“那我把你的推测当作提醒，而非诘难，对吧？”

“我不会指摘龙门的策略。”阿米娅的指尖攥紧了裙摆，布料绞出浅痕，“但我有权阻止我的干员参与其中。无论是罗德岛干员、整合运动成员，还是切尔诺伯格的流亡者、龙门市民…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被自己不知道的事左右生命，不该是理所当然的。”

“我却认为，挥作用，远比认识到作用更重要。”

“不是这样的。”阿米娅的声音轻了些，却像敲在玻璃上的冰，“有些事对魏先生而言太寻常，就像普通人觉得感染者隔离是稀松平常的——但再寻常的事，也不该被当作‘正常’。不能因为见多了，就习以为常。否则，就算消灭了矿石病，争端也不会停，只是被利用的，会换成另一批人而已。”

魏彦吾的眉峰沉了沉，指尖抵着唇瓣，茶雾裹着他的声音：“这是你的诉求，还是理想？”

“是我的准则。”阿米娅抬眼，眼神亮得像撞碎的星，“魏先生，我必须说——活人不该是棋子。人就是人。”

魏彦吾端起茶杯，茶雾漫过他的镜片：“你会下围棋吗，阿米娅小姐？”

阿米娅的兔耳晃了晃，语气里裹了点锐：“魏先生…你是黑子，还是白子？”

“砰——”

门板突然被撞开，撞在墙上出沉钝的响，木屑簌簌落了点。焦躁的脚步声踩着地砖过来，靴跟磕出急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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