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谣一向不擅长安慰人,她早就知道了奚叶昏迷不醒正是因为救治眼前这个丫头的缘故。如今见她这么说只能干巴巴地回应:“你别担心,奚叶一定会醒的。”
冬日光线透过支摘窗落在不远处床榻美丽的女子身上,她的脸如冰雪一样透明,越看姜芽就越心酸。
她死死咬住哭声:“越姑娘你饿了吗,我去厨房拿些吃食来。”
越谣忙道:“我和你一起去吧。”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对着那位十三公子其实也瘆得慌,还不如和姜芽一道,刚好也能宽慰一下,免得这丫头胡思乱想。
两人悄摸摸地出了门。
这些时日三皇子府的人已经习惯了越谣的上门,特别在三皇子吩咐闲杂人等不得接近之后,琅无院总是静悄悄的。
微生愿并没在意另外之人的动作,他只是垂着眼,静静地看着陷在昏迷之中的奚叶。
手腕的血迹细细流淌,已不复往日的丰沛。
微生愿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触碰她冰冷的脸颊,神情些许茫然。
明明姐姐现在的确在前两重金木之力,为何他以诸多恶念炼化,却始终无法唤醒她。
难道要其后几重力量才有用吗?
血液停止了流动,微生愿收回手,替奚叶擦去嘴边的血渍,末了在额头映上一个轻轻的吻。
没关系的,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他好不容易才遇到这样一个人,哪怕倾其所有也要让她醒来。
大不了,再杀一些不识相的人。
冬日光晕摇摇烁烁,微生愿站起来,凝望一瞬转身迈步。
下一刻,衣角被拉住,他动弹不得。
有道女声含着笑意悠悠落下来:“阿愿,要走了吗?”
微生愿脑中一片空白,恍惚间他以为又听见了幻觉,自奚叶昏迷之后他耳边、眼中、鼻前总是会出现她的气息,然而每一次狂喜之后那些痕迹就如水面浮萍散去。
这一次,是真实,还是虚幻?
他僵硬着身子,缓缓转过脸。
床榻上原本昏迷着一动不能动的女子已经支起了头,弯着唇角,笑眯眯地看着他。
是真的!是真的!
微生愿眼角顿时落下泪珠,这段时间的担惊受怕通通化作了惊喜,他扑在奚叶的怀里仰着头委委屈屈出声:“姐姐这么久都不醒,吓死阿愿了。”
奚叶任由微生愿抱着,手指下意识抚过他的脸颊,指尖触到的肌肤消瘦了不少,如枯败的菡萏,连带着美色也减退了一点。
看来五行之力在幻境中同她所说的并不是谎话。
奚叶唇畔笑意不变,轻轻勾起微生愿的下巴,与妖异的少年对视着:“阿愿,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少年浑然不觉不对,空洞的眼眶晕满泪珠,越发显得玲珑剔透,他专注地看着她,理所应当道:“因为,你是奚叶呀。”
是天上地下只有一个的奚叶。
他当然要好好照顾她。
被一个表面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说要“好好照顾”是种怎样的心情,奚叶无声笑了笑,看着微生愿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