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没有见过她杀人就好了。
宁池意转过身,一直隐在别处的小厮跑过来为他撑伞。
宁池意拒绝了,他披着青色的斗篷,缓缓走在上京热闹的坊市间,浑然不顾周遭人惊讶好奇的视线。
蒙蒙阴云中,细雪落满枝头,仅有的一点浅薄日色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在逗他玩。他在心中认真想道。
她表里不一,她冷淡无情,她最擅长操控人心。
她不是柔顺的羊,她是会生啃人心的狼。
但他已经坠落,回不了头了。
宁池意学她一样弯起嘴角,弧度刚刚好,不偏不倚,不差分毫。
怎么办呢,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马车驶过上京条条大街,奚叶倚在窗沿,看雪落下,又被风吹动,四散在街边聚集在一块玩耍的孩童绒帽上,微微一笑。
她能怎么办,她只是个小女子啊。
乱世将至,想要踢开天道之子保全性命的小女子。
无辜又可怜的小女子呀。
笔笔血书
岁月流淌,一眨眼就到了大周的除夕佳节。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三皇子府也挂起了大红灯笼,奚叶坐在窗前,看透亮的灯笼随风旋动,眼睛弯弯。
真漂亮,像极了她的新婚之日。
谢春庭迈入琅无院,即便心情不甚好,见到奚叶仰头专注盯着悬挂灯笼的一幕也笑了。
他穿着贵重的金丝滚边衣帛,头戴芙蓉冠,自琅无院廊下走来,脚步轻轻地迈入殿内,似乎怕惊扰了窗前的人:“你在看什么?”
奚叶转过头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有些关切地询问:“殿下似乎有些不高兴?”
她看出来了。谢春庭身形一僵。
但她那样聪明,自然是看得出来的。
他抬手解开身上沉重的冠衣,一大早随父皇祭祀,恭肃场面,半分也不容有误,且还有兄弟手足的明枪暗箭,当真是令人疲于应对。
年年如此,岁岁如此,宫廷争夺向来这般无趣。
谢春庭吐出一口气,坐到了奚叶旁边,清晰锋利的下颌搁在了她单薄的肩头,他揽她入怀,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烦恼的事情有很多。
先前他曾吩咐下属将一些朝臣阴私告知于范阳卢氏和清河崔氏,他们也的确识情识趣,很快就将那些位置上对应的大人拉下马,换了自己人上去。
这是一场交易,谢春庭相信他们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