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平时,他或许还会交代几句,多照顾着岳泰延的身子,不要聊太久,不要刺激他,可现在,他根本不敢多嘴。
府医一走,岳家老太爷就看向了岳泰延。
“老大,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顾珩。”
岳泰延眼睛腥红。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蓄力,之后他快开口,毫不隐瞒。
“我们刚要出浮游别庄,就遇上了顾珩,顾珩显然早有准备,就等着把我们一网打尽呢,他带的人手,足是我们的三倍之数,而且一个个的全都功夫高强,我们的人根本不敌。
我出手,攻击顾珩,这伤就是他造成的。
爹,顾珩藏拙了。
他比我们所了解的,还要厉害很多,他的功夫不是好那么简单,是深不可测。他出手,度又快又狠,远不是我能比的,爹,碰上他,怕是不妙了。”
岳家老太爷想过,做这一切可能是顾珩。
只是,想过是一回事。
切实的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知道顾珩有几分本事,却没想到,跟顾珩对上,会输的这么惨。
这不只是岳泰延输了。
也是他输了。
岳家老太爷眼睛微眯,眼神凌厉,“其他人呢?你怎么回的府?顾珩把你扔回来的?”
“我不知道。”
岳泰延摇头,脸上全是茫然。
“我伤的太重了,当时就晕了,后面的事我不清楚。但我想,顾珩全面占了上风,是不太可能再出纰漏的。咱们的人,十有八九,应该都落到了他的手上。而我,应该也是他送回来的。”
岳泰延不得不承认,他就是顾珩手上的一枚棋子。
专门逼岳家老太爷出手的棋子。
出手,是死。
不出手,是等死。
不知不觉间,顾珩几乎堵死了他们全部的路,把他们逼上了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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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泰延双目酸涩,而岳家老太爷的脸色,也难看的厉害,他咬了咬唇,紧盯着岳泰延思量。
花厅内再没有人开口,安安静静的,压抑到窒息。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岳家老太爷才轻舒了一口气,他坐在了窄榻边上。
看着岳泰延,岳家老太爷凝眉。
“老大,你说皇上那头,知道多少了?”
“什么?”
“尧山城的矿脉,尧山城屠城,皇陵暗杀海亲王,还有先帝……你说,皇上知道多少了?”
岳家老太爷说一句,岳泰延的心就颤一下。
因为每一件事,都是要掉脑袋的。
细思极恐。
岳泰延没有开口,但岳家老太爷开了口,“我猜,皇上已经知道了七八成,也或许更多。”
“爹,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呢喃着这几个字,岳家老太爷的脸上,多了一抹笑。
那笑里,全都是肃杀。
“你斗不过顾珩,岳家子弟尽数落在他手上,江鹤远栽进去了,昌伯也是顾珩手上的棋子,软肋太多了,口子也太多了,我们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上。要么等死,要么反击,孤注一掷赌一把,你觉得,我们该怎么选?”
“爹,你是说……可是……”
“没有可是。”
岳家老太爷知道,眼下不是什么好时候,有些事不该做。
但不做,就是等死。
既然前路尽断,那他们就赌一场,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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