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白天修炼失败,师尊看起来好像也没生气?甚至还……默许(?)了拜师时那点小动作?虞弦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紫眸在黑暗中闪烁着狡黠又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光。
装可怜卖萌这招白天用过了,效果有限。直接扑上去……师尊那反应速度,再来十次也亲不到嘴!
得换个策略……更自然,更出其不意……
虞弦的目光扫过大殿。空旷,冰冷。师尊……会在哪儿?
他记得白天离开时,清虚老道好像提了一嘴,说师尊习惯在寝殿旁那个小剑庐里夜读剑谱?
一个大胆(作死)的计划瞬间在虞弦脑子里成型。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浑身火烧火燎的难受和沉重的无力感,手脚并用地从寒玉床上爬了下来。光着的小脚丫踩在冰冷的玉面上,冻得他一哆嗦,但反而让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一点点。
他摇摇晃晃地,像只喝醉了的小鸭子,朝着记忆中小剑庐的方向摸了过去。
剑庐就在寝殿隔壁,没门,只有一道垂下的竹帘。里面果然透出一点昏黄温暖的光。
虞弦扒着门框,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小脑袋,朝里望去。
凌清寒果然在。
他坐在一张简单的竹榻上,旁边点着一盏样式古朴的青铜油灯。昏黄跳跃的火光,柔和了他脸上过于冷硬的线条,在那长而密的睫毛下投下小片颤动的阴影。他微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间捏着一卷泛黄的玉简,目光沉静地落在上面,侧脸在灯下勾勒出完美的弧度。整个人沉浸在一种静谧而专注的氛围里,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似乎都淡去了几分。
好机会!虞弦心里的小人激动地搓手。专注!警惕性低!环境昏暗!完美!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全身最後的力气和毕生的演技。小嘴一瘪,紫眸里迅速蓄满生理性的泪水(这次有几分是真的难受),小身子微微颤抖着,用带着浓重哭腔和虚弱的小奶音,可怜兮兮地朝着剑庐里唤了一声:
“师……师尊……”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凌清寒翻动玉简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缓缓擡起头,目光从玉简上移开,越过昏黄的灯光,落在了扒着门框丶只露出半个小脑袋的虞弦身上。
小家夥脸色苍白(在灯光下更显),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额角,紫汪汪的大眼睛水汽氤氲,小嘴瘪着,浑身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虚弱感。宽大的里衣松垮地挂在小小的身板上,更显得可怜。
“弦弦……冷……”虞弦的声音带着颤抖,小身子配合地又抖了一下,像是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幼鸟,“……好冷……抱抱……”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摇晃晃地从门框後挪了出来,小小的身体暴露在灯光下,光着的小脚丫踩在冰凉的石地上,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又虚弱地,朝着竹榻上的凌清寒挪过去。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
凌清寒静静地看着他摇摇晃晃地走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虞弦心里紧张得要命,面上却维持着“虚弱可怜”的人设,终于挪到了竹榻前。他仰着小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朝着凌清寒伸出两只小爪子,带着哭腔,无比自然地朝着凌清寒微敞的怀里倒去:
“师尊……抱……”
就在他整个小身体即将倒入那个散发着清冽雪松气息的怀抱丶小脸也即将贴上凌清寒微凉衣襟的瞬间——
虞弦动了!
他积蓄已久的力量在绝望的求生欲下猛然爆发!原本“虚弱”倒下的动作,在接触前的刹那,硬生生扭转!小小的身体如同装了弹簧,猛地向上弹起!目标不再是温暖的怀抱,而是凌清寒那近在咫尺丶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的薄唇!
他憋着一口气,紫眸里闪烁着孤注一掷的亮光,小嘴撅起,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着目标狠狠地丶精准地亲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多馀的动作,没有犹豫,快!准!狠!
成了!这次一定能亲到!虞弦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欢呼!
然而,就在他的小嘴距离那微凉的唇瓣只剩下毫厘之差的电光火石间——
凌清寒捏着玉简的左手,快得如同瞬移般擡起!那只修长有力的手,精准无比地丶稳稳地托住了虞弦扑过来的丶毛茸茸的银色小脑袋!
力道不轻不重,却如同铁钳,将他整个小脑袋固定在了距离目标咫尺之遥的位置,再无法前进分毫!
虞弦:“!!!”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保持着撅嘴前扑的姿势,小脑袋被那只微凉的大手牢牢按住。紫罗兰色的大眼睛因为震惊和难以置信瞪得溜圆,里面清晰地映着凌清寒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清冷的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只是那双低垂着看他的墨玉眸子里,清晰地映着跳跃的灯火,也映着他此刻滑稽又狼狈的姿势。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洞悉一切。
凌清寒看着被他用手掌抵住脑门丶动弹不得丶一脸呆滞的小东西,薄唇微啓,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