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发出一点细微的丶用力的气音,小屁股撅着,费了好大劲才把自己整个儿弄上床。
床铺柔软而微凉。他像只找到暖源的小兽,迫不及待地朝着那个散发着熟悉冷香的身影爬过去。他小心翼翼地掀开凌清寒被子的一角,然後整个小身子就钻了进去,紧紧地贴在了师尊温暖的後背上,满足地喟叹了一声,小脸还在那光滑的丝绸寝衣上蹭了蹭。
就在他以为自己成功偷渡,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准备睡觉时——
一只微凉的手精准地揪住了他後颈的衣领。
虞弦(幼崽):“!!!”
他吓得浑身一僵,像只被捏住後颈皮的小猫,一动不敢动。
凌清寒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冷锐利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他,里面没有睡意,只有了然和一丝……无奈?
“虞弦。”凌清寒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点刚睡醒的低哑,却没什麽温度,“下去。”
被抓包的虞弦(幼崽)立刻开啓了终极武器。他瞬间瘪起小嘴,紫眸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变得水汪汪的,小奶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委屈:“呜……师尊……弦弦冷……好冷好冷……地板冰冰的……”他一边说,一边还配合着打了个小小的丶极其逼真的哆嗦,小手紧紧抓住凌清寒的寝衣一角,生怕被丢下去,“弦弦一个人害怕……师尊……呜呜……”
那小模样,可怜得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
凌清寒揪着他後领的手没松,但也没用力把他扯开。他就那麽看着怀里这个演技精湛丶变脸飞快的小骗子,月光透过窗棂,在他清冷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沉默着,似乎在权衡,又像是在跟什麽无形的规则较劲。
幼崽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眼看就要掉下来,小身体还在努力往他怀里缩,汲取那一点点暖意(装的)。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就在虞弦(幼崽)觉得这招可能也不管用,准备酝酿更大哭声的时候,他听到了头顶传来一声极轻丶极无奈的叹息。
那叹息轻得几乎要消散在夜风里。
紧接着,揪着他後领的手松开了。
那只手没有推开他,反而往下,带着点生疏的僵硬,轻轻拍了拍他小小的丶因为紧张而微微弓起的背脊。
“仅此一次。”凌清寒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份不容置喙的强硬似乎被这夜色和怀里这团软乎乎的小东西磨平了些许棱角,“安静睡觉。”
虞弦(幼崽)心里的警报瞬间解除,狂喜涌上心头!他立刻破涕为笑,小脸在凌清寒胸口蹭了蹭,甜甜地应道:“嗯!弦弦最乖了!”心里的小人却在叉腰狂笑:赢了!
目的达成,不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银光再次无声闪过。怀里的五岁奶团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十六岁的昳丽少年。变回少年形态的虞弦动作快如闪电,趁着凌清寒因这瞬间形态转换而微怔的刹那——
他双臂用力,紧紧环住了师尊的腰,同时仰起脸,精准地吻住了那双微凉的薄唇。
“唔……”凌清寒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虞弦可不管,他熟练地撬开师尊的齿关,柔软的舌尖带着急切探了进去。目标明确——那能让他维持能量丶缓解“饥饿”的清甜津液。
凌清寒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下意识地想推开他。但虞弦抱得死紧,整个人都缠了上来,像株执拗的藤蔓。唇齿间的攻城略地带着少年特有的鲜活热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丶属于魅魔的甜腻气息。
推拒的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落下,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沉重,落在了虞弦的背上,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搭着。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唇舌交缠的细微水声和少年略显急促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虞弦心满意足地汲取了足够的“能量”,身体里因即将到来的分离而産生的那点空虚感被彻底填满,他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一点点,额头抵着凌清寒的额头,紫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带着点狡黠和得逞後的慵懒笑意。
“师尊……”他气息还有些不稳,声音黏黏糊糊,“弦弦会想你的。”
凌清寒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呼吸似乎比刚才乱了一点,耳根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悄然漫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虞弦见好就收,不再撩拨。他心满意足地重新躺好,手脚并用,像八爪鱼一样牢牢扒住身边的“大型恒温抱枕”,把脸埋在凌清寒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人安心的雪松冷香,咕哝道:“师尊晚安……”声音很快变得含混,竟是秒睡了。
凌清寒静静地躺着,感受着颈侧少年温热的呼吸,还有腰间那不容忽视的丶紧紧缠绕的手臂。他睁开眼,望着头顶素色的帐幔,眼神复杂难辨。那里面似乎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丶冰层悄然融化的痕迹。
许久,他才极轻地丶几不可闻地又叹了一声。这次,叹息里似乎掺杂了些别的什麽。
他最终没有推开怀里的少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让两人靠得更自然些。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这静谧的山峰,看到那即将开啓的丶吉凶未卜的万蛊秘境。
夜还很长。寒剑峰顶,师徒同榻,一个睡得香甜满足,一个却心绪难平,直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