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陆湛行完事后很少留宿在这,可最近似乎他留宿的愈发频繁。
宋蝉不可能每次都找理由将侍女支开,总有几次不免要由人服侍着擦洗。
这样一来,她就更没有机会服药。
何况公府带来的避子药本就有限,按照陆湛如今来的次数,瓷瓶里的药丸很快就所剩无几,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她需要一个能拖延的法子,一个合理的由头,能暂时搁置与陆湛的亲密。
陆沣的案件毕竟不是一日就能审理完成的。即便证据早已齐全,但陆沣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各处。
这些日子以来,他的亲信们四处奔走,暗中联络各方势力,不断向三司于圣人施压,暗示其中是有人构陷作梗,更是直指那个出身不清、下落不明的新夫人纪婵。
对于宋蝉,陆湛能隐约感觉到,朝堂众人对于他避而不谈的态度,多了几分犹疑。
陆湛越想治陆沣的罪,就越有人各种理由拖延审理进程。
有人声称证据尚需核实,有人提议应当给陆沣一个自辩的机会,更有人隐晦地暗示此案牵涉太广,不宜操之过急。
这些争论并不能影响陆湛什么,唯一令他觉得有些棘手的是,圣人的态度也变得微妙起来。
前几日召见,圣人看似随意地问起陆沣在狱中的情况,实则话里话外都暗示着陆湛行举私心过甚,律法之下,还是要守规矩懂方寸。
回到千鹰司,陆湛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卷宗,眉头紧锁。
每一份供词以及证物,他都亲自过目,只是宋蝉入局过晚,那些累年的关键性证物还未拿到。
"大人,三司那边说之前陆沣交接的手续还有疏漏,让咱们补齐了再行提审的为好。"亲卫垂首探问。
消息够灵通的,三司的人趁着陆沣提审之前传信,明摆着是怕他用刑逼供。
陆湛轻笑,分明的指节轻扣着案几:“传我的话,明日提审陆沣的心腹,我要亲自过问。”
亲卫领命退去后,逐川来报薛行简今夜已在登云阁备好宴席。
陆湛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多年来也唯有薛行简能记得他的生辰,这样的默契似乎很让陆湛安心。
只不过——
逐川刚要回身离去,即被陆湛叫住。
“你从后院将我那坛好酒取来,替我送去,今夜我便不去了。”
“那薛公子那里…”
这个日子向来只有薛行简记得,每年都会备上一壶好酒,陪他饮到天明。
但今年,他不想再这样过了。
或许是近来绷的太紧,陆湛竟真心觉得,将宋蝉留在身边的决定愈发正确。
往日里孤寂的小苑,无论再晚,宋蝉总会为他提前燃好一盏夜灯。若她有了兴致,兴许还有热茶点心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