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的餐很好吃,苹果派也很好吃,服务也很棒,餐厅也很好。後来她们还一起去逛了街,放纵地吃了冰淇淋,还看到了城市限定的喷泉快闪。
商场门口的音乐喷泉可比街心花园的大多了,也更华丽,当然也没有人偷拍……当喷泉和灯光表演到达高潮的时候,江栎川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围到了她脖子上。
“冷不冷?你今天没穿羽绒服。”
“……”岑韵没注意自己穿的是什麽,出门的时候她随便抓了一件就穿上了。
她盯着江栎川的脸,不知道可以说什麽好。
“你怎麽了,你今天这是怎麽了?”江栎川一边帮她系围巾,一边笑着问她。平常嘴都不会停的,今天怎麽不说话了?
“……你干嘛对我这麽好,总让我觉得自己是那种要被父母抛弃的小孩。”岑韵当然不敢这麽和她说,她只敢晚上回来躺在被窝里对猫说。
那种准备抛弃孩子的坏父母,动手前就会带孩子去吃顿好的,买点玩具……然後突然在某个时刻消失在街角。
“她是不是已经准备去纽约了?所以在做铺垫了?是不是还想着在去纽约前跟我摊牌我之前毁约陈院的事?”岑韵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该害怕哪件事了,她简直被各种可怕的事情包围了。
“她怎麽这麽坏?她怎麽这麽狠心!”
想到这里,岑韵搂紧了豆豆,任由泪水打湿小猫咪……
‘呸呸呸!’岑韵的头发糊了豆豆一脸,它嫌弃地推了推她。
‘你弱智啊,’猫想,‘她真要去纽约的话,那这会儿不得开始给我办检疫,联系托运了啊,你看她办了吗?你有没有脑子啊,你智商呢?’
“啊啊啊……”已经丧失理智的岑韵只知道哭。
隔壁的小江不知道她在这边要死要活的,她还在电脑前努力赚钱。她觉得自己做得都没问题啊,努力攒学费,同时尽可能抽出时间带她去散心,不要让她总沉浸在自己被人‘举报’的破事里。
公示不是也顺利结束了吗?翻篇吧,开心起来啊,小师姨!
至于关于学业的事情,还有整整一年时间呢。在江栎川的计划里没那麽急,她也从来没想过要‘说教’或者和她‘摊牌’。
“畏惧是正常的,我也曾畏惧过啊,我给你讲哦,其实我和她经历过差不多一样的事情呢。”不过这话她也没对岑韵说,她是和猫讲的。
“呜呜呜,”这边的岑韵还在抱着猫哭,“我其实是个懦夫,豆豆,我是个懦夫……”
林郁说的没错,我是个懦夫。
这个词……从嘴里说出来,比在心里想更刺痛……岑韵讨厌这个词,她真的不喜欢。
可我是做不到啊……
太吵了!豆豆拿脑袋锤了岑韵一下!她总算带着眼泪睡着了。
你不是个懦夫啊,你这个傻大姐!豆豆从她怀里爬出来,抖了一下毛。
唉,其实你的心比江栎川的还要坚韧还要勇敢呢。
快想起来吧,想起那个真实的自己,这次不要再错过了。
在命运的剧本里,很多年前的那次令你心动的相遇,原是你们唯一一次相恋的机会。那时,没有勇气的你,没注意到你的她,本就该各奔东西再不相见。
猫能做的,也不过就是再给你一次机会罢了。
十年过去了,距离那天过去了近十年……对猫来说,这只是眨眼的瞬间,但对人来说却是青春的大半。
许多年前自认为聪明的决定,现在回头去看,心里所想又是如何?
看着岑韵满脸的眼泪,猫虽不想管,但还是走过去在她脸上蹭了蹭。
梦里,岑韵还在流泪,她坐在一片干涸的河床上抱着膝盖哭哭啼啼。她听到远处有汽笛的声音,是船渡吗?可能是吧,她看到地平线的位置有白烟腾起。
那似乎是个繁忙的港口,她好像还听到有码头工人干活的声音。
但她所在的是一片干涸的河床,没有水,没有人,那边喧闹繁华的世界和她无关。
是梦?岑韵擦了擦眼泪,安慰自己。
但是她又看到了自己包着纱布的手,它隐隐作痛,就像在真实的世界一样。
‘别哭啦!小人类,送你一个小礼物吧。’
豆豆走到她的手旁,在她手上舔了一下。
第二天,岑韵去医院拆线,接待她的刚好还是之前那位医生。
“今天是你一个人来的啊。”
“嗯……”岑韵哪敢叫江栎川来陪她,“你!你你!轻一点啊!”
医生嘴里哪会有实话:“轻轻的,绝对轻轻的,一点都不疼!放松!乖乖乖……诶,对,一点都不疼是不是,好乖啊。”
“嘶……啊!”哪里不疼了,岑韵蛇叫。
“乖乖乖,别叫啦,都弄好啦!”医生准备拿纱布来给她包扎,“欸~你看,你的伤口还真像个蝴蝶结呢。”
伤口恢复得很好,留下的伤痕小小的,平平的,就像一个专门被画在这里的蝴蝶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