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栎川的手悬在半空。
她听到外面的风正大,北方的风怎麽能这麽大!呜呜叫得令人心悸!
手机上依旧没有任何信息,只是提示显示她可以值机了,提醒她不要错过行程。
那天的会面後,领导交代袁总安排她节前去一趟上海,趁着放假前先报个到,混个眼熟。岑韵後面才知道,她去了上海就直接回重庆,因为紧接着就该过年了。
第二天,她艰难地爬起来,准备去上班的时候,对面房子里的人早已离开了。
年前没什麽事了,办公室里有人在议论‘江处’的高升。
“这下她还回来不啊?”
这是最近最大的新闻。
“不回来了吧?”
上海呢!那岗位可不比秘书室差!
“那边比我们这个办公室有前途多了,是吧,老刘,我们又累又升不上去。”
人家那种人才怎麽可能一直留在考核办公室,我们可是早有准备啦。
哈哈哈,大家哈哈笑着,江栎川来的这半年,和大家处得无冤无仇的,她去丶她留,大家就聊聊,没人所谓。
“你呢,岑科,过年你怎麽安排?抢票了吗?多久回去?”有人问她。
“我……”岑韵还没录假,“我想想吧。”
中午,她选择回家吃饭。江栎川走了,冰箱里的剩菜怕吃不完。她木讷回家,打开冰箱,打开保鲜盒,打开微波炉。
这时,她听到对面的门好像响了一下!
“哎呀!你吓我一跳!”
她打开门,看到的却是一个胖墩大叔。
“对,对不起啊,您是?”岑韵看到他在开江栎川的门,她不认识他。
“这家叫我来帮她喂猫的。”大叔跟她解释。
然後他就换上鞋套,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这一幕给了岑韵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江栎川不是出差,是已经彻底的搬走了,而她的邻居已经换成了另一个人,另一个完全丶完全不认识的人。
岑韵退回来,关上门,失去了胃口。
她走到窗台前,看着远方,她忽然想起了林郁,她想起了最後她们见面的时候,林郁不甘却又认命的表情。
‘好像冥冥之中确实有一股力量,总能让人不得遂愿。’
‘今天,我找不到江栎川送我的那枚硬币了。’林郁跟她讲,‘明明放在抽屉里的,家里也没有别人。不知为何完全找不到了,盒子不见了,硬币也不见了。’
就好像预示着无论如何她们都要结束了一样。
‘像注定的那般。’
这是林郁在说那句‘我们别再见面了’之前说的话,那时候岑韵没有什麽深切的恐惧和体会,因为她想自己又没有奢求什麽,她想着没有奢求也就不会有失落。
今天,岑韵站在窗前,看到放在窗台上的花盆。
之前,江栎川为她种了一株玫瑰,她说:平阴玫瑰也是玫瑰,等开花的时候,就能喝到玫瑰茶了。
这棵花只打过一次花骨朵,可是还没盛开就烂掉了。
岑韵有给它施过肥,喷过药,精心照料,她甚至还去网上查了养花的资料。但一切的努力似乎都是徒劳,它最终还是掉光了叶子,烂掉了枝杆,只留下一个可怜的小木桩,证明它曾经在此存在过。
‘就像注定的那般。’
看着空荡荡的花盆,岑韵的眼泪突然又流了出来!
她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爸爸,我明天就回来吧。”她跟家里说。
“你不是说今年要三十才回来吗?”
为了能再和江栎川多待一段时间,之前她专门和家里说今年不提前回去了。
但现在,她真的无法再在这个房子待下去了,她感觉如果再留在这里,自己每天每天都会哭!
不停不停地哭!
太难受了!
“我明天就回来,”岑韵强忍着哭音,擦着眼泪,“爸爸,我明天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