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周明远的卷宗,拿起第二份。
第二份是更早一任县长,名叫郑国华,两年前在办公室突发心梗死亡,时年五十二岁。
卷宗里的死亡鉴定写得干净利落:
心源性猝死,无他杀嫌疑。
但江焱的目光落在了一份附件上——
那是一份郑国华生前最后一次主持的会议纪要,会议议题是:
关于青江矿产公司采矿权续期及扩大开采范围的审批。
江焱的目光微微收紧。
他放下第二份,拿起第三份。
第一任出事的县长,名叫孙耀祖,三年前因车祸身亡,时年四十八岁。
卷宗里附有当时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现场照片,以及一份调查报告。
事故认定书写得清楚:
孙耀祖驾驶的轿车在青江县西北方向的盘山公路上冲出路面,坠入山沟,车辆起火,孙耀祖当场死亡。
经调查认定为一起意外交通事故。
事故现场的车辆检查记录显示:
事故车辆刹车油管存在老化渗漏现象。
江焱的目光微微收紧。
因为在这句话后面,有人手工还补充了一句话:
这辆车是一辆不到一个月的新车。
这句话显然是后面补充上去的,而且似乎是给自己看的。
江焱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新车,刹车油管老化。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本身就是结论。
最重要的是,孙耀祖出事的盘山公路,是去青江矿产的必经之路。
江焱放下第三份卷宗,目光变得凝重。
三份卷宗,三个不同的结局——一个失踪、一个猝死、一个车祸。
时间跨度三年,三任县长,全部出事。
但在这三份卷宗里,都出现了同一个名字:青江矿产。
江焱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刚到青江县那天,在饭店吃饭,老板娘曾提醒过他一句话:
“在青江县,小心矿产。”
当时他没有在意,只当是一句普通的提醒。
现在看来,那句话里的“矿产”,指的就是青江矿产。
江焱抽出一根烟,陷入了沉思。
刘永昌和胡大海已经落网,但青江矿产背后的东西,似乎才刚刚浮出水面。
他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走出办公室,来到县局后院。
院子里停着一排警车和几辆私家车,其中一辆灰色的捷达车静静地停在角落。
这是他开来的,他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先脱下身上的外套,从后座上拿起一件灰色的夹克换上,又摘掉手表,从手套箱里拿出一顶棒球帽戴在头上。
他对着后视镜看了一眼,确认没有破绽,这才发动引擎,缓缓驶出县局,汇入街道的车流之中。
与此同时。
县政府大楼。
一间办公室的窗户前,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里,目光望着窗外。
他看到了那辆灰色的捷达车从县政府后门驶出,汇入街道的车流中,渐渐远去。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喃喃自语道:
“希望你能查到什么……这青江县的天,也该亮一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