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就走出去了。
竹染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笑了一声。
那是真正的、自内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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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城的日子过得平淡而热闹。
平淡是因为这座小城实在没什么大事——东家丢了鸡,西家摔了碗,南街的王铁匠和北街的李裁缝因为一只猫吵了一架,最后那只猫大摇大摆地走了,留下两个大老爷们面红耳赤地互相瞪眼。
热闹是因为花千骨的院子里,一天比一天热闹。
最先来的是杀阡陌。
那天下午,花千骨坐在老槐树下喝茶,竹染在院子里练剑,糖宝蹲在墙角研究她的蚂蚁窝。然后院门忽然被人大力拍响了,拍得门板都快飞出去了。
竹染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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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开,一道红色的身影风一样地卷了进来。
“花千骨!”杀阡陌大步走进院子,红袍翻飞,像一朵被风吹动的火烧云,“你是不是把本座忘了?”
花千骨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杀阡陌在她对面坐下,一点也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仰头灌了一大口,“呸,什么玩意儿,这么淡。”
“清茶。”花千骨说,“不爱喝就放下。”
杀阡陌没放下,又灌了一口,然后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摩严的事我听说了。”他说,“你帮他报了仇,在六界面前把摩严的面皮扒得干干净净。这种热闹,你居然不叫本座?”
花千骨看了竹染一眼:“是他的仇,不是我的。”
“都一样。”杀阡陌摆摆手,“你们俩谁跟谁。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么一闹,长留的面子可是彻底没了。现在六界都在传,说长留世尊杀妻灭子,是个伪君子。我看白子画那张脸,怕是比他那件白衣服还要白。”
花千骨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杀阡陌盯着她看了半天,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反而笑了。
“行,你不提他,本座也不提。”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本座这次来,是来兑现承诺的。”
“什么承诺?”
“你忘了?上次在长留山下,本座说过,七杀殿随时欢迎你。”杀阡陌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难得地正经了几分,“魔界现在乱得很。几个老不死的趁本座不在,搞了些小动作。本座虽然不放在眼里,但一个一个收拾起来也麻烦。你要是能来帮本座一把,本座欠你一个人情。”
花千骨放下茶杯,想了想。
“魔界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插手。”她说。
“谁说你是外人?”杀阡陌挑眉,“你可是妖神。妖神管魔界,天经地义。再说了,谁敢说你是外人,本座第一个宰了他。”
花千骨还是没答应。
杀阡陌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花千骨面前,忽然单膝跪地。
花千骨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糖宝从蚂蚁窝前抬起头,嘴巴张得圆圆的;落十一手里的剑差点掉在地上;竹染靠在墙边,挑了挑眉。
杀阡陌单膝跪地,一手按在胸前,一手抬起,掌心向上,伸向花千骨。
“花千骨。”他说,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本座杀阡陌,今日以七杀圣君之名立誓——从今往后,七杀殿与你同进退,共荣辱。你需要的时候,七杀殿就是你最锋利的刀。你不需要的时候,七杀殿就守在你身边,绝不做你的负担。”
“这个承诺,你可愿意收下?”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花千骨看着杀阡陌伸过来的那只手,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我收下了。”她说。
杀阡陌笑了。
他站起身来,反手握住花千骨的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走。”他说,“先去七杀殿转一圈。本座让你看看,咱们七杀殿的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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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杀殿的排面,确实够大。
整座宫殿建在魔界最高的一座山峰上,通体由黑曜石铸成,远远看去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殿中悬着数不清的长明灯,火光在黑色的石壁上跳跃,映出一种幽深而庄严的暗红色。
杀阡陌带着花千骨穿过大殿、中庭、回廊,一路走到最深处的正殿。沿途的七杀殿弟子看到自家圣君牵着一个紫衣女子的手走进来,个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花千骨挣了一下,没挣开。
杀阡陌攥得很紧。
“放手。”花千骨说。
“不放。”杀阡陌笑嘻嘻的,“让他们看看,以后谁才是七杀殿真正的主子。”
花千骨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