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区最外侧,埃梅里已经醒了。
她的皮肤仍是灰色,耳朵也没有恢复成人类模样。只是金色眼睛里多了一点原本的神采,不再像昨晚那样,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拖着走。
她隔着两层空气屏障看向另一辆马车。
莱恩坐在那里。
他昨晚过高烧。
叶白给他用了三次抑制剂,又用魔法封住胸口附近的感染纹路,才勉强把人从危险边缘拉回来。
现在他脸色很差。
却还醒着。
“你看起来像快死了。”埃梅里说道。
莱恩靠在车壁上。
“你也差不多。”
“我比你好一点。”
“哪里?”
“我还能坐直。”
“那是因为你那边有墙。”
埃梅里沉默了一下。
她现他说得对。
于是她也靠回车壁。
两人隔着很远的距离,一起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叶白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
“状态不错。”
埃梅里转头看他。
“这叫不错?”
“还能吵架,就比昨晚好。”
莱恩虚弱地问:
“我们能恢复吗?”
这一次,叶白没有说不知道。
他拿出一份昨晚整理出来的治疗记录。
“完全恢复成人类外貌的可能性不高。”
埃梅里和莱恩都安静下来。
“但是感染源已经失去根部支撑。”
叶白继续说道:
“只要后续治疗稳定,你们不会再被迫寻找所谓伴侣,也不会继续主动传播。”
埃梅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也就是说,我们以后还是这个样子。”
“至少一段时间内是。”
“那我们算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
却让附近不少醒着的人都看了过来。
他们之中有人还有人类的眼睛。
也有人仍然保留着金色瞳孔。
有人耳朵尖长,皮肤灰。
也有人只是脖颈和手腕留下斑痕。
过去,猎人会把他们统称为黑暗精灵。
方便。
明确。
处理起来也不会混乱。
可黑树倒塌以后,这个词突然变得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