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天抓起那两截腰带,仔细查看切口。皮质的纤维被整齐地分开,每一根都在同一平面断开。这不是砍断的,是“切”断的——刀锋与皮革接触的瞬间,力量均匀地传递到每一个分子,没有挤压,没有撕裂,只有最纯粹的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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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上个月听到的一个传闻。说是有个青衣刀客出现在姑苏,一刀切下了飞行中夜蛾的单翅,而夜蛾还活着。
当时他嗤之以鼻,认为那是说书人编的瞎话。
现在他不确定了。
“传令下去,”雷震天沉声道,“从今天起,分舵内外戒备提升到最高。还有,去打听一下,最近金陵城里,有没有用刀的高手出现。”
他不知道,在他之前,府尹赵守仁已经经历了相似的惊恐。
在他之后,还有更多人将要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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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金陵城的江湖人开始察觉到不对劲。
先是城西“威远镖局”的总镖头林镇南,早上现他惯用的那柄九环金背大刀,刀身上的九个铜环少了一个。不是被拆下,而是每个环都被从正中切开,切口平滑,环却还挂在刀上,只是从完整的圆环变成了两个半圆。
接着是城南“聚贤庄”的庄主公孙奇,他最珍爱的一盆十八学士茶花,其中一朵的花瓣被整整齐齐地切下了最外层的一片。花瓣落在地上,切口处还能看见花蕊,而整朵花依然在枝头绽放,仿佛什么都没生。
然后是城北“铁掌门”的门主铁无双,他晨练时现,练功房的地砖上多了一道刀痕。不是一道寻常的刀痕——刀痕深三寸,长七尺,笔直如尺子画线,正好将他每天早上站桩的那个位置一分为二。而地砖是厚达半尺的青石,要留下这样的痕迹,需要何等的功力?
怪事一件接一件,金陵城的江湖开始骚动。
有人说这是某个神秘高手的示威,有人说这是仇家寻衅,还有人说这是某种邪教的仪式。但所有人都无法解释同一个问题:这些事是怎么做到的?
威远镖局内外三十名镖师日夜轮值,没人看见有人进出。
聚贤庄有三十六处机关暗哨,没一处被触。
铁掌门的练功房更是铁无双的禁地,除了他本人,连亲传弟子都不能随意进入。
可刀痕就那么出现了,像它本就该在那里。
第三天,事态升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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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吹雪暂居的客栈叫“听雪楼”。
名字很雅致,事实上也确实雅致——这是金陵城最高档的客栈之一,独门独院,清静幽深,尤其适合不喜喧嚣的客人。西门吹雪包下了后院最僻静的一个小院,每日除了练剑,就是静坐冥思。
他在这里住了七天。七天里,除了送饭的小二,没人打扰过他。
第三天的子夜,西门吹雪如常在院中练剑。
月华如水,洒满庭院。他一身白衣,剑光如雪,人与剑在月光下化作一团流动的光影。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只有剑锋切割月光的细微声响,像春蚕食桑,像细雨润土。
这是西门吹雪的剑道——极致的内敛,极致的精确,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不及。
他练了整整一个时辰。
收剑时,剑尖在月光下凝出一滴露水,晶莹剔透,久久不落。
西门吹雪凝视着那滴露水,忽然眉头微皱。
他转身,目光投向院墙。
墙是青砖垒成,高三丈,墙面平整。但就在他目光所及之处,墙面上多了一道痕迹。
一道刀痕。
深三寸,长三尺七寸,从墙根斜斜向上,角度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痕迹极细,边缘光滑,不是劈砍所致,而是“切”入——刀锋与墙面垂直切入,力量没有丝毫浪费,全部用在切开青砖上。
西门吹雪走到墙边,伸手抚摸那道刀痕。
触手冰凉,痕迹的边缘锐利得能割破手指。青砖的断面平滑如镜,连砖内的砂砾都被整齐地切开。这不是用蛮力破开的,是用绝顶的控制力“分”开的。
更重要的是——西门吹雪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他练剑时,心神与剑合一,方圆十丈内,落叶飞花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可这道刀痕就这么出现在墙上,而他竟毫无所觉。
这意味着什么,西门吹雪很清楚。
意味着来人的修为,至少不在他之下。
他在墙前站了很久,月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刀痕上,仿佛影子也被那道痕迹一分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