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这些。
而是镇子本身。
忘尘镇里,竟然有炊烟升起。
不止一处,三四道烟柱从不同的屋顶冒出,在傍晚的天空中袅袅上升。隐约还能听到犬吠声,甚至看到有人影在街上走动。
“不是说全镇二十三口人都死了吗?”陆小凤皱眉。
冷若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卷宗上是这么写的。江南丝绸商队现尸体后,立即报了官,当地衙门确认全镇无一生还。”
“那现在这些是什么?”陆小凤指着镇子里的人影,“鬼魂?”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冷若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两人步行向镇子走去。车夫留在原地待命——这是冷若冰的命令,她需要有人在外接应。
越靠近镇子,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不是新鲜的血腥,而是那种渗入土地、融入空气的陈年血腥,混合着沙土和某种香料的味道,形成一种诡异的腥甜。
走到牌坊下,陆小凤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血迹。血迹已经干涸,呈喷溅状,从方向和形状判断,死者是在站立时被一击毙命的。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血迹都在牌坊内侧,外侧一点都没有。
“死者是从镇子里逃出来,在牌坊下被杀的。”陆小凤站起身,“他们想逃出镇子,但没成功。”
冷若冰点头,走向那张贴在柱子上的笑脸纸。她伸手想揭下来,手指刚碰到纸面,突然脸色一变。
“怎么了?”
“纸是湿的。”冷若冰说。
陆小凤走近一看,果然,那张白纸的边缘微微湿润,像是刚刚贴上去不久。他用两根手指轻轻揭下纸,翻到背面——背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
“欢迎来到忘尘镇,陆小凤。”
字迹和信上的一模一样。
陆小凤的瞳孔收缩。他和冷若冰几乎同时转身,看向镇子里。
街道上空无一人,刚才看到的人影和炊烟都消失了,只有风吹起沙土,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有些门板上还贴着褪色的春联,在风中哗啦作响。
整座镇子安静得可怕。
“刚才我们看到的……”冷若冰低声说。
“不是幻觉。”陆小凤打断她,“是真的有人。但现在,他们躲起来了。”
他提高声音:“在下陆小凤,受六扇门冷总捕头之邀,前来调查命案。镇中可还有活人?请现身一见!”
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传出去很远,然后被风声吞没。
没有人回应。
陆小凤和冷若冰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走进镇子。
街道很窄,两旁的房屋大多是黄土坯房,有些已经半塌。越往镇中心走,房屋越完整,但都门窗紧闭。陆小凤注意到,几乎所有房屋的门窗缝隙里,都塞着布条,像是为了防止什么东西进入。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两人停住了。
路口中央,有一棵老槐树。
树干粗大,需要三人合抱,树皮皲裂,枝桠如鬼爪般伸向天空。最诡异的是,树干上真的用血写着四个大字:
陆小凤来
字迹已经黑,但依然能看出是用手指蘸血写成的,笔画歪斜,透着一种疯狂的意味。
“就是这里。”冷若冰说,“卷宗里提到,第三批失踪的六扇门捕快,就是在槐树上现了五个笑脸面具。”
陆小凤绕着槐树走了三圈,突然蹲下身,用手指拨开树根处的浮土。
浮土下,露出半截白色的东西。
他小心地挖出来——那是一张笑脸面具,和描述的一模一样:粗糙的白纸,朱砂画的笑脸,嘴角咧到耳根。但这一张有些不同:面具的背面,写着一个数字:
“七”。
“第七个死者?”冷若冰猜测。
陆小凤摇头:“也许是第七张面具。”
他将面具收好,站起身,环顾四周。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镇子的全貌:大约五六十户人家,一条主街,三条小巷,镇子最深处有一口井,井边立着辘轳。镇子背靠的石山陡峭如刀削,山上寸草不生,只有怪石嶙峋。
“去井边看看。”陆小凤说。
两人走向水井。井台是用青石砌成的,辘轳上的绳子已经断了半截,悬在空中。井口盖着一块木板,木板上压着一块大石头。
陆小凤搬开石头,掀开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