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与颜姿几乎下意识地移动脚步,一左一右将凌仙儿隐隐护在中间,各自法器入手,法力暗涌,死死盯住前方的“庞少峰”,如临大敌。
一时间,沼泽上空死寂一片,下方泥沼偶尔冒泡的“咕嘟”声,更添几分压抑。
“圣女,何事如此匆忙?这般赶路,可是担心误了宗门的要紧差事?”
真波顶着庞少峰的面孔,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拉长的油滑与调侃,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目光越过如临大敌的莫离与颜姿,直接落在了被护在中间的凌仙儿身上。
“你、你绝不是庞师弟!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冒充我凌云宗弟子,在此拦路?”
莫离强压心中惊惧,手中一对乌黑的峨眉刺交叉胸前,厉声喝问,声音却因紧张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猜猜看?”
真波微微侧头,瞟了色厉内荏的莫离一眼,嘴角那丝淡笑依旧,但眼神却骤然转冷,寒意森然。
莫离被他这眼神一扫,只觉得如同被洪荒凶兽盯上,周身血液都仿佛要冻结,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小半步,后面斥责的话语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庞师兄说笑了,先前多有误会冲突,实非小妹本意。如今看来,庞师兄修为精深,神通惊人,实乃我凌云宗之幸。”
就在气氛紧绷欲裂之际,一直沉默的凌仙儿忽然开口了。
声音依旧如往常般轻柔婉转,如同出谷黄莺,悦耳动听。
她微微一顿,目光清澈地看向真波,继续道:“眼下秘境凶险,前路未卜。庞师兄若愿不计前嫌,护卫小妹安危,一同前行。待出了此秘境,小妹必以圣女之名,亲上宗门功德殿,为师兄求取一个‘内门真传弟子’的身份与应有供奉。不知……庞师兄意下如何?”
这一番话,可谓给足了台阶与面子。
既模糊了先前敌对的事实,又许以重利,更将自己姿态放低,言语恳切。
若眼前真是有心攀附凌云宗之人,只怕很难拒绝这般诱惑。
同样是凌云宗的人,凌仙儿这番话,听起来就比莫离那生硬严厉的质问要顺耳舒心得多。
真波闻言,脸上笑容似乎真诚了几分,他点了点头,顺着话头道:“圣女言重了。小弟本就是凌云宗弟子,护卫圣女安危,自是分内之事,何须圣女如此厚赏?
至于那内门真传弟子的身份……若小弟当真能在此行中立下些许功劳,想来宗门高层明察秋毫,也必不会吝啬赏赐。小弟对宗门,可是忠心耿耿,从无二心啊。”
看似这番话信息量挺大,实际上等于什么都没说。
至于那“忠心耿耿”、“从无二心”之言,更是坟头上撒花椒——麻鬼哟!
凌仙儿藏在白纱下的唇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小子,口舌倒是刁滑得紧,一番话说得非常漂亮,实则油盐不进,根本探不出虚实,也套不住半分承诺。
看来,想靠言语轻松拿捏住他,安稳渡过眼前这关,是没可能了。
她心念电转,声音里的温度悄然降了下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既然庞师兄也认同护卫之责,那便是自己人了。不知庞师兄此刻拦住我等去路,所为何事?
不如先上飞舟,我们一边赶路,一边叙话可好?宗门任务紧迫,耽搁不得。”
“就依圣女之言!”真波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然而,他前一句话音刚落,身影还停留在前方半空,下一句话“不过小弟心中尚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圣女”出口时,飞云舟上的三女只觉眼前骤然一花。
根本没有看清任何移动轨迹,也没有感受到丝毫法力或空间的波动,那个身着月白长袍的身影,便已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飞云舟的甲板之上。
距离她们三人,已不足三尺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