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那种智力交锋的酣畅感和对方偶尔流露的、远预期的理解与默契,又让他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直到月光渐渐西斜,洞穴内的光线开始变得暗淡。
“看来今晚只能研究到这里了。”君颜看了眼天色,语气略带遗憾,“圣子殿下该回去了,再晚,你的护卫该着急了。”
沈诺这才惊觉时间流逝之快,他居然和一个黑暗生物单独待了将近一个时辰!
他连忙收敛心神,后退几步,试图重新端起圣子的架子:“今日……多谢阁下分享见解。告辞!”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转身走向洞口。
“殿下。”君颜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沈诺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下次若对亡灵法术感兴趣,可以随时来找我。”她的声音带着清晰的笑意,“毕竟,知己知彼,才能更好地……‘净化’,不是吗?”
沈诺的背影僵硬了一下,没有回答,加快脚步消失在了瀑布之后。
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君颜缓缓收起笑容,指尖摩挲着石碑碎片上那个龙族与亡灵法术结合的符文,紫眸中闪过一丝深思。
这个祭坛,似乎比她想象的更有意思
而那个容易害羞的小圣子……
她舔了舔唇角,眼底兴味更浓
看来,她的“学术辅导”计划,效果显着啊。
沈诺几乎是跑着回到树屋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膛的束缚。
他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
月光花的清冷香气还萦绕在鼻尖,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触碰古老石碑的粗糙感,而最要命的是那个人的气息,那种冰冷中带着独特暖意的矛盾感,仿佛还笼罩着他。
共探究竟……学术探讨……
沈诺的耳根又开始烫。
他怎么会鬼迷心窍地真的去赴约了?还和那个危险的“影”单独待了那么久?
甚至……
甚至还差点沉迷于那种智力交锋的快感中?
这太不应该了!他是光明圣子,肩负着净化黑暗、传播光明的使命,怎么能和一个来路不明的黑暗生物相谈甚欢?
更何况,对方明显……
明显就是在戏弄他!
一想到“影”那双含笑的紫眸,那些“不经意”的靠近和触碰,还有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知己知彼”,沈诺就感觉脸上火烧火燎,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恼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他烦躁地扯下斗篷,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些被精心插在水晶瓶中的月光花上。
银白的花瓣在柔和的灯光下静静绽放,美丽得不染尘埃。
这花确实是他最喜欢的。
可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她调查过他?一个黑暗生物,为什么要调查光明圣子的喜好?就为了送一束花?这说不通。
还有她对那些古老知识的了解,那种渊博和敏锐,完全乎他对黑暗生物的认知。
她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是什么存在?
无数个疑问在沈诺脑海中盘旋,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现自己对那个“影”的好奇心,已经远远出了应有的界限。
这种不受控制的好奇和关注,让他感到恐慌。
他走到床边跪下,双手交握,试图通过祷告来平复纷乱的心绪,寻求光明的指引。
“仁慈的光明之神,请赐予您虔诚的仆人内心的平静,驱散迷雾,坚定信念,不被黑暗所惑……”
然而,祷告词念了一遍又一遍,脑海中那双带着笑意的深邃眼眸却始终挥之不去,反而越清晰。
与此同时,永夜王座内。
君颜正听着团子兴奋的汇报。
“颜颜!诺诺回去以后好像很纠结的样子!一直在祷告呢!不过看起来没什么效果,脸还是红红的!”
团子的语气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快乐,“你刚才那些‘学术探讨’的套路也太深了!诺诺完全被带沟里去了!”
君颜慵懒地靠在王座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漆黑的棋子,唇角微扬:“只是给他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而已。整天泡在那些迂腐的教条里,脑子都快僵化了。”
“不过颜颜,那个祭坛真的有问题吗?我看你们讨论得挺像那么回事的”
“嗯。”君颜收起玩笑的神色,指尖的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出清脆的声响。
“那个祭坛确实不简单。龙族符文混合亡灵法术,还牵扯到灵魂契约……这背后恐怕藏着些有趣的故事。或许……和这个世界的某些本源规则有关。”
甚至可能……和诺诺那特别的灵魂状态有关。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哇!听起来就好复杂!”团子感叹道,“那接下来怎么办?继续用学术交流的名义约诺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