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乐文小说中文>1977年高考情况 > 第822章 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第1页)

第822章 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第1页)

年的初春,料峭寒风还未彻底褪去,村里家家户户的院墙根下,还堆着没化干净的残雪。

热闹了一整个正月的春节余温尚未散尽,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炮仗碎纸味与家家户户蒸面食的麦香,只是田间地头的冻土已经悄悄化开,踩上去便是一脚湿软的烂泥。

大队供销社的王同志披着一件洗得白的蓝色工装外套,肩头落着细碎的风尘,胳膊上挎着一只磨得边角起毛的军绿色帆布包,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泥泞的村路,扯着嗓子一路吆喝,穿透了村落里的宁静。

“金玉良!金玉良在家不?赶紧出来!公社刚捎下来的急件,看着样式,铁定是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此时的金玉良,正蹲在自家院门口的青石板上,埋头拆解一台老旧拖拉机的柴油滤芯。

他一双手早已被机油浸泡得乌黑亮,指甲缝里塞满了洗不净的黑油垢,指腹布满常年干重活磨出的厚硬老茧,指尖还沾着细碎的铁屑。

初春的冷风刮在脸上刺骨凉,他额头上却闷出一层细密的热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洇湿了额前凌乱的碎。

耳边骤然炸开王同志的喊声,金玉良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瞬间定格在原地。

下一秒,滚烫的热血猛地从胸腔直冲头顶,顺着血管窜遍四肢百骸,连耳膜都嗡嗡作响,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他手中那把用了好几年、握得包浆的铁扳手,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清脆的撞击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金玉良压根顾不上捡掉落的扳手,更顾不上擦拭手上黏腻厚重的机油,甚至连裤腿溅上的泥点都无暇理会。

他猛地直起身,双腿因为骤然力微微麻,大步流星朝着来人冲去,脚步仓促又慌乱,心底积压数年的期盼与煎熬,在这一刻彻底翻涌爆。

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惶恐,连语都变得急促凌乱:“王同志!真的是我的?快给我!快让我看看!”

双手伸出去的瞬间,他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不受控地哆嗦,连手臂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那是底层普通人抓住唯一救命机会时,最本能、最真切的慌乱与渴求。

王同志见他这般急切,笑着把烫金信封递了过来,眼神里带着乡里人独有的淳朴羡慕。

金玉良几乎是抢一般将信封攥进手里,触手是牛皮纸厚实粗糙的质感,封面上烫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字样,在初春的日光下微微亮,刺得他眼眶瞬间热。

沉寂了整整十一年的高考终于恢复,这一纸通知书,是他熬了无数个日夜、顶着旁人闲言碎语、在繁重农活间隙熬夜苦读换来的唯一希望。

这一刻,巨大的狂喜像炸开的漫天烟花,瞬间填满他的胸腔,喜悦汹涌得让他呼吸都变得急促,胸口此起彼伏,几乎喘不上气。

可仅仅一秒,他脸上近乎失态的狂喜就骤然僵住,笑容凝固在唇角,眼底的光亮瞬间熄灭。

心口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让他浑身瞬间冷。

崭新的通知书信封,封口处被人粗暴撕开,边缘撕扯得歪歪扭扭、毛边四起,完全不是邮局统一拆封的规整模样。

封皮上布满杂乱的指印,深浅不一,还沾着几点黑乎乎的泥渍、一小块干硬的红薯粉渣,甚至能看到几道被反复揉搓、折叠留下的浅白折痕。

不用多想,这封承载着他毕生希望的通知书,早就被大队里的乡亲们轮番拆开、层层传阅、反复把玩过了。

金玉良喉咙骤然一紧,一股极致的憋屈和屈辱瞬间堵满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在心底狠狠骂了一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沉了下来,眼底的狂喜尽数褪去,只剩下沉甸甸的阴沉和愠怒。

这种感觉太过煎熬,就像他藏在心底最珍贵、最私密的梦想,被人硬生生扒开、摊在众人眼前肆意观摩、肆意把玩,毫无半点隐私与体面可言。

他小心翼翼捏着边角软、纸面皱的信封,指尖能清晰摸到纸张被汗水、泥水浸润过的湿软痕迹。

里面的通知书纸张已经微微起卷,边角磨得白,部分字迹被反复摩挲蹭得模糊不清,好好一份正经录取凭证,被折腾得破旧不堪。

换做旁人,怕是早就当场作火,可金玉良死死咬着后槽牙,硬生生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怒火。

他抬眼望向村里错落的土坯房,看着巷口探头探脑、悄悄围观的几个乡亲,心里又默默叹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时隔十一年高考重启,这十里八乡就出了他这一个考生收到大学通知书。

在物资匮乏、见识闭塞的七十年代末,大学通知书比过年的猪肉、过节的糖果还要稀罕百倍,是全村人从未见过的稀罕物件。

乡里人没什么坏心思,纯粹是猎奇、是羡慕、是忍不住的好奇,争相拆开看看、互相传阅摸摸,也是情理之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若是当众火,反倒显得自己小气矫情,还会落得个忘本、看不起乡亲的骂名。

万般憋屈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金玉良深吸一口带着泥土寒气的冷风,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与屈辱。

他抬手轻轻抚平信封皱巴巴的边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怀着满心期许,缓缓抽出里面的通知书。

他只想尽快确认,自己到底考上了哪所师范院校,终于可以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了。

可当目光落在通知书的文字上时,金玉良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一股刺骨的冰凉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从头凉到脚,让他四肢麻,浑身僵硬。

他填报的所有志愿,从上到下、从第一志愿到最后保底志愿,清一色全是各地师范院校的师范专业。

数年寒窗苦读,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考上师范、学成归来,成为一名人民教师。

他只想彻底摆脱日复一日的农活,摆脱常年与拖拉机、农具、铁疙瘩打交道的枯燥日子,不用再一身油污、满身尘土地熬日子。

可眼前这张烫金通知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没有一所他填报的学校,没有一个他心仪的专业。

他被莫名调剂到了一所从未听过名字的地方院校,专业更是刺眼——农业机械制造与维修专业。

金玉良死死盯着那行专业名称,眼神错愕、茫然,又带着极致的荒诞与不甘,大脑一片空白。

他喉结剧烈滚动两下,干涩的嘴唇微微颤抖,下意识低声喃喃自语,满是难以置信:“农机专业?”

“我在农村修了好几年拖拉机、修了无数农具,好不容易考大学跳出农门,到头来还要学修机器?”

这一刻,巨大的讽刺感狠狠砸在他身上,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