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天不亮就来,晚上不到半夜不走,有时候干脆就在实验台上趴一会儿,醒了接着干。
环网接口控制芯片的问题最头疼。
译码路径太长了,信号从一端到另一端要经过七八级门,延迟怎么都压不下来。
他们试了好几种方案,加流水线、拆译码逻辑、中间插锁存器,每一种都要重新画图、重新跑仿真,跑完了现不行,再推倒重来。
他和诸葛彪两个人经常对着示波器上的波形呆,一个说“试试这个”,另一个说“不行,面积太大了”,然后一个画图,一个算参数,铅笔在坐标纸上沙沙地响,一画就是一整夜。
钱兰、曾祺有时候也来帮忙,但手里各有任务,忙得脚不沾地。
众人在设计室里碰面,经常是点头打个招呼,然后就各自埋头干活,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四月中的时候,陈雪茹出了月子,小何骁长开了不少,白白胖胖的,眼睛又黑又亮,见人就笑。
陈雪茹和娄晓娥抱着孩子坐在堂屋里晒太阳,何雨柱在旁边削苹果,雨水在屋里温书,念青趴在小板凳上画画,何骏追着任何小动物满院子跑。
没办满月酒,何雨柱做了一顿好吃的,邻居们在夜里悄悄走动,坐着说些体己话。
四月上旬,环网接口控制芯片的时序问题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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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辰和诸葛彪熬了三个通宵,把译码逻辑彻底拆开,用流水线结构分了三级,中间插了两级锁存器。
仿真跑通的那天晚上,诸葛彪趴在实验台上就睡着了,手里的铅笔滚到地上,啪嗒一声,他都没醒。
吕辰把他的棉袄往上拽了拽,盖住肩膀,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算数据缓冲队列管理芯片的读写指针。
四月中旬,八颗芯片的逻辑设计全部完成。
曾祺带着人开始画版图,吕辰和诸葛彪、钱兰挨个审核,一条线一条线地看,一个门一个门地过。
现问题就改,改完再跑仿真,跑通了再送回去继续画。
到了四月底,版图画完了。
中试线排着队,要等半个月才能轮到流片。
不过也有了好消息,duj-oa生产线走通,第一批将给红星所准备台,用于分布式辅助电路设计系统。
集成电路实验室启动了分布式系统的机房建设。
劳动节结束,军方工程队的人来了。
那天早上,吕辰正在办公室整理接口芯片的设计文档,孙班长就来敲门了。
“吕工,人到齐了,可以开始了。”
吕辰放下手里的稿纸,跟着他下了楼。
右附楼一楼的左边走廊的尽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几个战士正在搬砖块、清灰渣,把拆墙留下的碎砖头一筐一筐地往外运。
两间实验室中间的隔墙已经拆完了,砖块清走了,地面上的灰也扫干净了,露出底下青灰色的水磨石。
两间实验室被打通之后,空间豁然开朗,宽o米,长米,面积达到o平方。
阳光从朝南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空气中还能看见细细的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计算机所的代表陈工已经到了,正蹲在屋子中央,手里拿着一卷图纸,对着地面比划着什么。
他四十出头,戴一副黑框眼镜,穿一件洗得白的蓝布中山装,说话条理清楚、不紧不慢。
“吕工,孙班长。”陈工站起来,把图纸摊在旁边架子上,“机房的设计方案,我带来了。咱们过一遍?”
吕辰走过去,图纸是一张手绘的平面布置图,a大小,硫酸纸,墨线描得工工整整。
图上画着实验室的轮廓,中央一个方框标着“中央存储机柜”,四周duj-oa”。
线缆从中央引向四周,虚线是星型网的存储访问线,实线是环状网的协同计算线,沿着墙面走一圈,形成一个闭合的回路。
“这个布局,我们论证了三天。”陈工指着图纸,“星型-环状拓扑,物理布局要服从逻辑拓扑。中央存储机柜放在正中间,duj-oa分成四组,摆在四个方向。这样,每台机器到中央机柜的线缆长度基本相等,信号延迟一致,调试的时候也好排查。”
他指了指图纸上的虚线:“星型网用专用线缆,从中央机柜引出路,每一路对应一台机器的存储访问板。线缆走地面线槽,到每台机器的实验台下面做一个接线盒,从接线盒再出一根短线接到机器后面板上。这样,机器挪动的时候不影响主线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