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华点了点头:“星河cad现在还在跑车载火控的芯片,等他们送流片了,机房就空出来了。快了,就这几天的事。”
吕辰回到桌前,坐下来,继续画版图。
但心里不像刚才那么静了。
昆仑成功了,工业计算机也该加了。
六月初,工业计算机第一版设计的版图画完了。
颗芯片,个人,手工画了将近四个月。
图纸堆了满满一屋子,ao幅面的硫酸纸,一卷一卷地码在图纸架上。
每一张图纸的右下角都签着设计者的名字和审核人的名字,红蓝铅笔的批注密密麻麻。
吕辰把最后一颗芯片的版图从绘图桌上取下来,卷好,塞进图纸筒里,贴上标签,放进档案柜。
他锁上柜门,转过身,看着设计室里的人。
大张海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已经睡着了。
他连续画了三天,眼圈黑得像熊猫,刚才画最后一根线的时候手都在抖。
小张海靠在椅背上,仰着头,嘴巴微张,出轻微的鼾声。
周建国坐在绘图桌前,手里还攥着铅笔,铅笔尖抵在图纸上,人却已经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像鸡啄米。
钱兰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正在翻看最后的审核记录。
诸葛彪叼着一根没点的烟,靠在窗边,眯着眼睛看窗外的夕阳。
他的头乱得像鸡窝,衬衫皱巴巴的,袖口磨出了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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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祺拍了拍手。
“行了,都别睡了。开个会。”
设计室里的人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有人揉眼睛,有人伸懒腰,有人打哈欠。
“版图画完了,咱们不急着上中试线。”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等星河cad空出来,咱们把颗芯片在系统上再设计一遍。手工画的跟系统生成的比对,哪一版好就用哪一版。”
诸葛彪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咱们这是要搞双轨制了。”
吕辰道:“双轨制好,手工版图是我们的保底,系统版图是我们的增量。两版比对,取最优。系统跑不出来的模块,用手工版补。手工版有问题的模块,用系统版改。最后送流片的,是两版融合之后的版本。”
钱兰抬起头:“这个思路好。星河cad的自动布局布线,布线密度比手工高,寄生参数小。但有些关键模块,系统不一定能理解设计者的意图。手工画的虽然密度低一点,但逻辑清晰,可读性强。两版融合,取长补短。”
“所以不急。”曾祺说,“等机房空出来了,咱们慢慢做。”
有人松了一口气。
这几个月画版图画怕了,眼睛都快瞎了。
现在听说还要在系统上再搞一遍,按理说应该头大,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而踏实了。
系统跑总比手工画省力,至少不用趴在桌上一天不动窝。
“行了,散了。该回家回家,该补觉补觉。”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图纸一卷一卷地装进图纸筒,铅笔一支一支地插回笔筒,搪瓷缸子一个一个地洗干净倒扣在桌上。
吕辰把帆布包挂在肩上,推着自行车出了设计室。
六月的京城,已经有了夏天的意思。
槐花刚落尽,枝叶间透出细密的绿荫。
休息了几天,到月号。
谢凯前来通知,车载火控的芯片第一版设计完成了,已经送去流片。
惊雷设计室人的撤了,星河cad空出来了。
当天,第八组一群人抱着图纸、笔记本、铅笔、橡皮,浩浩荡荡地穿过走廊,往机房走。
吕辰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帆布包在肩上晃来晃去。
钱兰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黑皮本子,翻到空白页。
诸葛彪叼着一根烟,眯着眼睛,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跟着。
曾祺走在最后面,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一口一口地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