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华已经把示波器探头移了过来。
屏幕上的v电平线平稳,但仔细看,确实比电源入口处低了大约一格。
“线画细了。”吴国华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无奈,“现在的电压还能撑住,指标内。但如果后面加更多芯片,电流再大一点,肯定要跌破伏的红线。”
吕辰翻开本子,用钢笔写了一行字。
他写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电源板远端压降,建议加粗主干道或增加去耦电容。
他在旁边画了一个三角形,表示“需要跟踪,非紧急”。
“先不管。”吕辰合上本子,声音很平静,“能跑就行。继续观察。”
现在不是停下来改板子的时候,火车头测试的目标是让最小系统转起来,证明这条路走得通。
毛病记下来,回头一并改,这是工程,不是实验室里的完美主义。
又过了十几分钟。
示波器的屏幕闪了一下。
吴国华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毛刺!”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整个人从靠着的姿态一下子直起来,手指已经搭在了示波器的旋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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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辰凑过去看。
时钟信号线上,那本该是整齐方波的地方,在正常的边沿旁边,偶尔会出现一个尖锐的毛刺,像一根针扎在波形上。
幅度大约伏,持续时间极短,短到示波器的光标都很难锁住。
“哪来的?”吕辰皱眉。
吴国华把示波器的时基调大,开始扫描更长时间窗口。
屏幕上的波形缓缓移动,像一条缓慢流淌的河。
毛刺出现的频率不高,大约每两三秒一次,间歇性出现,没有规律。
宇文坤德走到机柜前面,弯下腰,凑近时钟板的位置。
这块板子上有一颗kl-clk时钟分配芯片,旁边围着几只晶体和几个电容。
他看了几秒,又抬起头看了看从背板下来的那几束线缆。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线走得太近了。”他指着从背板下来的几条数据线,“时钟线跟数据线在背板上并行走了一段。间距——”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吴国华拿起逻辑分析仪的探头,夹在了那条时钟线和最近的一条数据线上。
分析仪的屏幕上一行行数字跳出来,度很快,但他一眼就捕捉到了规律。
“确认了。串扰。”吴国华把屏幕转向吕辰,用手指点着上面的几行数据,“每当数据线从o翻转到的时候,时钟线上就会出现一个毛刺。时序刚好卡在那个点上。”
他声音凝重:“这个毛刺幅度伏。ttl电平里,伏就算高电平了。虽然还没到阈值,但如果再多一点干扰,或者温度升高、芯片老化,它就会变成真正的误触。”
宇文坤德直起腰,目光从线缆移到吕辰脸上,没有催促,只是在等一个决定。
吕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加屏蔽地线要改板卡设计,加大间距也要改板卡设计,这些都是下一版的事。
现在要做的,是确认这个毛刺会不会让今天的测试跑不下去。
“频率高吗?”他问。
吴国华又看了一眼分析仪:“不高。平均两三秒一次。没有造成实际的逻辑错误,至少目前没有。”
“那就先记着。”
吕辰翻开本子,又写了一行:
时钟与数据线串扰,毛刺v,间距不足,需加地线隔离或加大间距。
旁边画了两个三角形,优先级更高。
他合上本子:“电压和时钟能撑住就继续。今天的任务是让最小系统转起来,毛病先记着,回头一并改。”
吴国华点了点头,把探头的夹子重新夹稳。
宇文坤德把手从万用表上移开,站直了身子,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