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彪从耳朵上取下一根烟,叼在嘴里:“oo比特每秒?够干什么?”
“够把数据包从计算机所传到真空所。”吕辰已经把帆布包背上了,“够让二十个节点分批接入国防通信网。够在物理运输为主的时代,铺一条在线传输的路。”
他转身往外走,钱兰和诸葛彪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三个人骑上自行车,往计算机所的方向赶。
十二月的京城,寒风灌进领口,能冻得人失去知觉。
三人骑得很快,一个小时就来到了计算机所。
把车停在灰砖楼下,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来到二楼o通信科学实验室的临时办公点,走廊里人来人往,几个房间的门都开着,能看见里面有人在忙碌。
有人趴在桌上记录数据,有人蹲在机柜后面调参数,有人站在白板前面画图。
赵长河教授站在最里面那间机房的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正和钱永昌教授说着什么。
他看见吕辰,招了招手。
“小吕,进来。”
吕辰走进去,机房里,两台午马机终端的示波器的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串规整的波形,方波,上升沿陡峭,下降沿干净,没有毛刺。
“这就是今天下午两点十一分的波形。”赵长河走到示波器前面,用手指点着屏幕,“从计算机所过来的测试数据,字节的数据包,循环送了四个小时,累计丢包率ooo,误码率o的负次方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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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永昌在旁边补充了一句:“oo比特每秒,稳了。”
诸葛彪凑到示波器前面,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从嘴角拿下那根没点的烟:“赵教授,一个数据包,我看看。”
赵长河走到午马机终端前面,敲了一行命令,回车。
示波器屏幕上的波形跳动了一下,然后出现了一串新的方波。
另一台午马机的屏幕上,弹出了一行信息。
赵长河教授看了一眼:“数据包接收完成,校验正确,字节,耗时毫秒。”
人补充了一句:“这是真空所那边接收完毕的反馈。”
机房安静了一瞬。
钱兰站在那台午马机前面,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毫秒,字节。
从计算机所到真空所,三公里,两个中继器,四芯小同轴电缆,自己设计的调制解调器,自己写的通信规程,自己搭的接口控制单元。
数据从一台午马机出,经过调制解调器编码,变成基带信号,在电缆里跑了三公里,经过两个中继器再生放大,到了另一端解调回来,被另一台午马机接收。
整条链路上,没有人工干预,没有电话交换机的转接,没有话务员的插拔。
计算机自己完成的。
“通了。”钱兰的声音很轻,“真的通了。”
诸葛彪从兜里掏出那个子弹壳打火机,“铛——嚓”点着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烟雾在示波器的屏幕前翻腾,变成一团模糊的白。
“oo比特每秒。”他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激动道,“虽然只能够传一个字节的数据包。够让两台计算机互相说一句‘你好,我收到了’,但这就是o到的突破。”
赵长河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慢慢放下。
“诸葛你说的对,oo比特每秒的确算不了什么,传一个普通的数据文件,几百kb,要十几分钟。传一个大一点的算例结果,几十b,要好几天。但问题是,在这条线通之前,我们连这oo比特每秒都没有。”
他一脸自豪。
“o年,全国长途电话干线,明线为主,人工交换,传话音都断断续续。年,国防通信网启动,地下电缆铺起来了,微波中继架起来了,但传的还是话音。o年,今天,我们用自己设计的调制解调器、自己写的通信规程、自己搭的接口控制单元,在一条三公里的电缆上,跑通了计算机数据。”
他放下杯子:“对,这不是oo比特每秒的问题,这是‘从o到’的问题。”
钱永昌在旁边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个笔记本,翻开,递给吕辰。
“小吕,你看看这个。”
吕辰接过去,是一张全国地图的手绘稿。
上面用红笔标注了二十个点,每个点旁边写着单位名称和预计接入时间。
真空所、计算所、某军工院,第一批,三家。
第二批,五家。
第三批,七家。
第四批,五家。
二十个节点,分四批接入,时间从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底,跨度一年。
“这是夏先生规划的,国防通信网的接入节点,已经陆续上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