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寒星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时葵坐在床边,垂着腿轻轻晃了晃,忽然抬头看向正要转身离开的沈佳丽:“母亲,你干嘛让他去明天酒店的晚宴?我还没原谅他呢!”
沈佳丽脚步一顿,回过身来,看着女儿微微鼓起的脸颊,忍不住笑了。
她走回来,在时葵身边坐下,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傻丫头。”
时葵偏头躲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我没傻。”
“撒娇有个度。”沈佳丽收回手,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那五少爷毕竟就是个小男孩,你给他脸色看一两回就差不多了,别真给人家整得不耐烦了。到时候人家觉得你难哄,转身走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时葵抿了抿唇,没说话,但脸上明显写着“不高兴”三个字。
沈佳丽看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些,却也更认真了几分:“葵儿,你要知道,咱们时家能和秦家联姻,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事。秦家什么门第?咱们什么门第?若不是秦家五少爷流落在外那些年,宁家齐家那几个联合起来搅合,非得要豪门攀上秦家这京都第一贵族世家,这样的姻缘哪里轮得到咱们?”
时葵垂下眼,手指绞着衣角,小声嘟囔:“可是订婚宴上……”
“那是小事。”沈佳丽打断她。
时葵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母亲,这还是小事?”
那个女人拉着秦寒星的胳膊把他从订婚宴上带走,满座宾客窃窃私语,她时葵的脸往哪搁?这怎么能是小事?
沈佳丽看着她这副较真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笑声爽朗,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时葵被她笑得莫名其妙,更不高兴了:“母亲!”
沈佳丽收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葵儿,你听母亲给你分析。”
时葵看着她。
“那女人带走他又怎么样?”沈佳丽挑了挑眉,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几分精明,“他还不是得乖乖回来求你原谅,眼巴巴地等着娶你?秦家那边什么态度?秦大爷亲自陪着弟弟上门赔礼道歉,这就是秦家的态度。有秦家给你撑腰,你还怕什么?”
时葵愣了愣。
沈佳丽继续说:“再说那江家的女人——我打听过了,三十好几了,比五少爷大了十来岁。你觉得,五少爷和她之间,能是什么爱情?”
时葵皱起眉:“那是什么?”
沈佳丽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洞察世事的了然:“听说五少爷流落在外十八年,吃了不少苦。小男孩遇到了困难,被一个大姐姐救了,生出些感激之情,这不是很正常?青春期的小男孩,懵懵懂懂的,哪里分得清什么是感激,什么是心动,什么是依赖?他那时候才多大点,懂什么?”
时葵听着,若有所思。
“过几年再看。”沈佳丽站起身,理了理衣摆,“等五少爷再大几岁,经的事多了,见过的人多了,慢慢成熟了,自然就明白那点感激之情算什么。到时候他心里装的是谁,还用说吗?”
时葵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沈佳丽看着她,目光温柔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行了,别钻牛角尖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酒店吃饭呢。”
时葵没吭声。
沈佳丽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听见身后传来女儿轻轻的问话:“母亲,他真的……只是分不清吗?”
沈佳丽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笑了笑:“分得清分不清,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他现在想娶的人是你,秦家认的儿媳妇也是你。至于他心里那些弯弯绕绕,时间长了,自然就理清楚了。”
门轻轻关上。
时葵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了一会儿呆。
她想起秦寒星今晚的模样——他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揉着她的肩膀,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想起他被她捂住嘴时那副委屈的表情,想起他拽着她袖子时偷偷笑的模样。
真的是分不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