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我是谁,那你为什麽要说我是不是想起来了?”
“除非你打心底里认为我做出这样反叛的事情就一定是跟某一些原因挂鈎的。”谢楚的嘴皮子很溜,“你知道些什麽?对不对?”
“你觉得我该想起来什麽?”
“告诉我吧。”谢楚露出可怜的表情来,“我什麽都不知道,只能任人摆布,我活得不开心呀疆疆。”
疆疆梗着脖子不说话,谢楚只能移动视线,看见了在床头柜上摆着的疆疆和小鸟合照的照片。
眼珠子一转,他继续装可怜,眼眶都红了,“我现在就像一只飞不起来的小鸟,郁郁寡欢的,你舍得吗?我如果继续待在这里,可能会在某一天不知不觉就被人困死了,你愿意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也许你会说在孤儿院里也能平安长大,但是疆疆。”谢楚拉住了疆疆的手指,晃了晃。
“在天空里长大的鸟儿会成为老鹰,在牢笼里长大的鸟儿,就是宠物了。”
鸟类生在风里,一旦被打上宠物的标签,他们的世界将会化作有限的空间。
疆疆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麽。
这意味着他们原本自由的人生会被人类握在手里。
疆疆立马想到了自己的小鸟,一时有些动容。
自己的手腕被谢楚拽着,力气其实不大,自己如果真的想甩开是很轻松的,但是疆疆看着谢楚那张可怜的脸,又舍不得这样做。
“……我知道的不多,而且我说了你们也不一定能够成功离开。”
谢楚敏锐的发现疆疆用的是‘你们’两个字。
这个‘们’也许代表的就是何蕉蕉嘴里提到过的另一个名字。
李明明。
疆疆妥协般坐在了地板上,谢楚很会惹人心疼,一把就贴了上去,两个小孩儿肩膀靠着肩膀,疆疆一低头就能看见谢楚那张想让人揉两把的脸蛋。
“说实在的,我之前劝过你们的。”疆疆抿唇,低下头来,手心里是从窗户外投射进来的阳光,如同一片从梧桐树上飘下来的树叶,一只手就能握住。
孤儿院的钟声再次响起。
成群的鸽子飞过,蓝天之下,它们落在了绿茵茵的草地上。
有人走过来,惊动了它们。
“芙瑞莎!”有修女和芙瑞莎修女打招呼,“你去接新到的实习生们吗?”
芙瑞莎修女笑着点头,“是的,这个月来了10名哦。”
修女对这个数字有些惊讶,“那孩子们又要开心好一阵了。”
芙瑞莎修女推开孤儿院的大铁门,在门口静静站立,等待了几分钟。
几辆车缓缓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陆陆续续从上面走下来人,芙瑞莎修女一边和他们自我介绍着一边打量着他们的脸。
长得都还可以……
兀的,她的视线被一个男生吸引了。
那个男生穿着暗红色的冲锋衣,柔顺的黑发垂下,看起来迷迷糊糊的,像是没睡醒。
那张脸就藏在这黑发之下,右眼上贴着一张医用的眼罩贴纸,他似乎是有些冷,下车後还把下巴往衣领里面塞了塞,安安静静的,乖的要死。
芙瑞莎修女眼睛都亮了,只在心中暗自打分。
面容评分,99。
此时,男生身後也从车上窜下来一个大男孩儿,衣服是同款,但是是亮眼的橘红色。
男孩儿头发卷卷的,染了个十分显白的卡其色,眼睛圆圆的像小狗一样,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藏不住的青春活力从笑起来时弯弯的一双眼睛里露出来,整个人倒是比前面那个高出不少来,跟个男大学生一样。
“哇塞塞,怎麽这麽冷啊?”大男孩儿缩了缩脖子,“楚哥你冷吗?”
他前面的男生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好冷。”
芙瑞莎修女走上前去,和他们打招呼,“我是芙瑞莎修女,欢迎你们来到福斯林孤儿院。”
大男孩儿举起手来,笑起来的时候很像一只大金毛,“我叫李明明。”
芙瑞莎修女盯着他看了两秒,觉得这个男生面容评分也有个93。
她的目光有些炙热,把李明明看得都害羞了,然而她却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她把视线挪到李明明身边的男生身上时,心尖一颤。
那男孩儿如同一只机警的狐狸,锐利的眼睛不知道从什麽时候起就一直盯着芙瑞莎,没什麽感情的眼珠如同蒙上了浓雾,暗藏警告一般。
这个眼神的警告不言而喻,不知道是不是芙瑞莎修女的错觉,她盯着这个男生看的时候总是出现不切实际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