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蝉进入赌命游戏的时候,她十三岁。
在本应该什麽都不懂的年纪里,她成为了活下去的那一个人。
她试图和自己的系统商量,她不想来什麽赌命游戏里过什麽狗屁副本,她只想回家。
【你那个家里什麽都没有,你回去干什麽?】她的系统外形是一只千纸鹤。
黄蝉并不理解为什麽所谓的顺应玩家内心潜意识里最重要的东西变幻出来的会是一只千纸鹤。
她甚至从生下来到十三岁,都没有见过千纸鹤。
“谁跟你说家里没有东西的?”十三岁的黄蝉冷着脸,“我妈妈在家里,我奶奶也在家里。”
对她重要的人都在那个地方,她也应该在那里才对。
但很可惜,黄蝉的想法似乎起不了任何作用,她的系统表示无能为力。
【一旦进入赌命游戏,相当于来到了另外一个空间,你已经无法回到原来的空间了。】
黄蝉第一次发了疯。
她怎麽能在这个地方待着呢?
她要回家的。
她还要等她爸爸回来。
哭泣丶尖叫丶反抗。
黄蝉的强烈要求换来了系统的一句无能为力。
好,无能为力是吧。
黄蝉转变了战略,她把整个副本搅得天崩地裂,几乎是抱着去死的信念去行动,弄死了几个NPC还不够,还把人家boss的老巢一把火点了。
黄蝉的第一个副本,直接崩盘。
黄蝉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既然这个所谓的系统不把她的想法当回事,那就让能够正视她问题的系统出现。
主办方。
黄蝉开始没日没夜的过本,升级的速度一度霸榜,但没人敢和她一起过副本。
因为她不是奔着活着通关去的。
而是弄垮副本送死去的。
黄蝉,唯一一位12771个副本开局都选择‘否’筹码的女人。
她为自己规划了12771个死法;也在每次弄垮副本之後,通过自己的系统向主办方申请了12771次对话。
主办方没有一次给予回应。
最终,她成为了神明。
神明需要从主办方那里继承一项能力,而她也终于见到了主办方本人。
【你弄垮了我那麽多个副本,我总得来见见你。】主办方穿着纯白的芭蕾舞裙,机械式地看着黄蝉。
黄蝉的诉求很简单,她要回家。
【不可能。】
【赌命游戏从来没有过这种先河。】
“那就为我开这个先河。”黄蝉已经出落成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不知不觉的,她已经在赌命游戏里长大了。
主办方注视着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露出了无奈的神色,【亲爱的,我是为你好。】
【你真的能够承受你回去之後看见的一切吗?】
【就算你能承受,你的家人能承受吗?】
黄蝉想问它这是什麽意思,然而下一刻,她就凭空出现在了一片树林里。
一切都像是电影退场一样无缝衔接,她的眼前,是十分熟悉的两个坟头。
是她年幼时自己一捧土一捧土挖出来的坟,给妈妈和奶奶挖的。
她回来了。
黄蝉猛地跪倒在地,“妈……奶奶……”
她浑身颤抖起来,十几年的分离让她已经忘了眼泪怎麽流,所以一开始并没有泪水流出来,而是在双手真真切切的碰到了黄土时,泪水才姗姗来迟。
她哭泣着把地上的黄土拥进怀里,止不住的道歉。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