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蕉蕉眉头一皱,又绷不住了,捂着嘴巴狠狠靠在椅背上失声痛哭,肩膀猛烈抖动着,但却不让哭声往外泄出一点。
再也没有泪珠落在谢楚眼睛上,而是安静的渗入少女的袖子。
她时常觉得,谢楚像一只漂亮的蓝闪蝶。
明明停留在阳光之下,就会有很多人追随他,欣赏他,可是他却总爱扑扇翅膀,固执的往前飞去。
那象征着自由与灵魂的蝴蝶逃离了舒适的花园,远离了追捧他的人们,冲进了恐怖的飓风里。
谢楚这个人……谢楚这个人。
他太孤独了。
即使有很多朋友,也依旧孤独。
何蕉蕉想,她总不能让一个自由的蝴蝶困在这安逸的花园里吧?
女孩子总会思虑的多,考虑的多,她能够迅速共情到谢楚的两难,也心疼他迷雾一般的一生。
谁的人生不是一本烂俗的悲情小说?
那就让他飞走吧。
飞过悬崖,飞过沼泽,找到自己的去处,也许,会飞回来也不一定。
惦念,是最有用的锁链。
眼前的黎明在他们眼里降落了。
白偃笔挺的脊背突然就塌了,他吐出一口气,突然回头看了谢楚一眼,似乎就这一眼就够了,又折回去继续开车。
黑夜降临,何蕉蕉的系统告知她,按时间累计,现在是他们开始黑夜的第36个小时。
现在是早上八点。
天空黑暗,时间触底反弹,往回流速。
再过两个小时,又能看见一次早上六点的黎明倒流。
希望就在前方,但他们怎麽都追赶不到。
天空太大,路途太远。
何蕉蕉双手交握,嘴里不断地在祈福。
好好笑,在超自然的游戏世界里,他们唯一的办法竟然是祈求虚无缥缈的神佛。
李明明坐在副驾驶,缓慢回头,看着谢楚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心像是泡在泥潭子里,被厚厚地包裹住,喘不过气。
他嘴唇嗫嚅着,眼前却递过来两根棒棒糖。
白偃的手,他说,“你们楚哥说过,难过是因为大脑缺糖份。”
李明明拿了一根,另一根到了何蕉蕉手上。
糖纸被拆开,葡萄味扑面而来。
李明明又想说什麽,结果白偃像是知道他的想法,直接拒绝了。
“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白偃干脆利落,“如果你们出了事,我也不好向他交代。”
白偃的脸色冷若冰霜,他看了李明明一眼,“我会救他,你和何蕉蕉只需要负责老老实实的待着,活着。”
“大人要操心的事情不需要孩子来。”
李明明彻底怔住,抿唇闭嘴了。
轰隆隆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行驶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汽油一箱箱用,食物一点点吃,谢楚的血大把大把的流。
何蕉蕉一咬牙,兑换了用来包扎的裹布,哆嗦着嘴唇,喃喃道,“楚哥,你丶你忍忍,你忍一下,可能有点疼……”
裹布被按在谢楚的腹部,压迫止血是此时他们唯一能做的。
“唔…………”谢楚脸又白了一分,他昏昏沉沉地,整个人都失去了动静,连喊疼都没力气做到。
何蕉蕉短暂的闭了闭眼,不忍心去看,“楚哥你忍忍……你忍忍……”
副驾的李明明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裤腿,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肯定很痛……被BOSS感染的伤口尤为的痛,更何况谢楚现在连喊都喊不出来……
李明明不敢回头去看,只能安静地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