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好像有人躲在那里。”
林栩一个眼色,竹苓当即了然,便厉声对着那团树後的人影喝道:
“谁在那里!”
话音未落,便见那团人影抖了一抖,似在梅枝後因害怕而颤抖不已。
林栩见状,微垂眼眸,慢条斯理道,“我说这几日家中为何总是有东西找不见了,如此看来,果然是进了手脚不干净的毛贼,竹苓,快去请齐管事来,今日正好人赃并获了!”
几人相视一眼,果然那团人影抖的更厉害了,绒薇便也来帮腔,高声道:
“奴婢听闻齐管事审问最有一套,手底下的人不在刀尖上滚一圈是吐不干净实话的!听说前几个月从回事处偷拿主子东西的王有贵,便被齐管事审问时打个半死,如今人都残废了……”
绒薇越说越起劲,梅树後忽然有一团黑影扑了出来,竹苓和绒薇两个连忙将林栩护在身後,便见那黑影哆哆嗦嗦跪在地上,已是涕泪横流:
“……求二夫人饶命,奴婢不是毛贼,只不过方才见忽然有人来,心慌不已才躲了起来,奴婢手脚可是干净的很,绝对不敢偷东西啊!”
竹苓一瞧,跪在地上的人正是如今在凌波苑做事的莲禾。她便是受了林栩吩咐,看护冯黛珠的人之一。
林栩也认了出来,便缓声道,“你既然说没有做亏心事,又何故要躲起来?”
梅枝後面恰在此时,又传来轻微的响动。
莲禾平日奉林栩的吩咐看守凌波苑,自知林栩待人宽厚,绝不想得罪了她,此刻一咬牙,也止了哭泣,擡头看向林栩道:
“夫人,是莲蓉她……她来找奴婢……”
话音未落,便有另一个身影自稀稀落落的梅林之後走了出来,果然是如今安蝉身边的大丫头莲蓉。
莲蓉向林栩恭恭敬敬行了礼,笑容很是谦卑:
“莲蓉给二夫人请安。”
绒薇越发肯定方才自己在别院看见的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莲蓉不错,向林栩暗自使了眼色,便对莲蓉道:
“方才莲禾说是你要她藏起来的?莲蓉,你大白天的不在安姨娘身边当值,来这凌波苑做什麽?”
莲蓉勾起嘴角,笑容却很是牵强:
“奴婢方才正要和二夫人解释呢!是我家姨娘担心大夫人身子,特意吩咐奴婢来探看一二的,没想到几句话未曾吩咐明白,便听见二夫人过来了,是奴婢才侍奉主子不久,一时间惶恐失了礼节,惹了二夫人不快,这才情急之下做了这般糊涂事,还请二夫人您勿要责怪才是。”
几人何尝听不出莲蓉这番说辞尽是假话,却见其半低着头,袖口却不自觉地往里缩了一缩,显然在隐瞒着什麽。
林栩看在眼里,已是心中有数。她便缓和了几分语气,柔声问一旁的莲禾,“你来说说,可是怎麽一回事?”
莲禾停了啜泣,擡起眼睛看了莲蓉一眼,满面纠结,终于还是咬着嘴唇道:
“回二夫人……奴婢不敢隐瞒,莲蓉方才来找奴婢,还特意将奴婢拉到一旁说话,说要奴婢想办法找一些大夫人的头发丝来,奴婢满头雾水,还未曾问个明白,您便来了,莲蓉连忙拉扯奴婢一起躲到树林後面……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万不敢隐瞒呀!”
此言一出,衆人皆是一怔。好端端的,莲蓉要搜集冯黛珠的头发丝做什麽?莲蓉可是安蝉身边的人,难道这也是安蝉的主意麽?
见莲禾不过几句话便全交代了,莲蓉面如死灰,却也只是紧紧咬住嘴唇:
“二夫人,奴婢压根儿便听不懂莲蓉在说什麽!好端端的,她为何要污蔑奴婢!奴婢真的只是担忧大夫人,想要探看一二啊!”
竹苓为人最是正直,此刻也不由得心底一寒,对林栩道:
“夫人,奴婢自小便听闻乡下流传着一些巫蛊下咒的法子,其中一个,便是要搜集被咒之人的发丝,夫人,莫非是安姨娘生了邪念,想要对大夫人下手麽?”
莲蓉一听,愈发慌乱,只顾着忙不叠摇头,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泣连连:
“二夫人,绝无此事,奴婢替安姨娘做事,姨娘更是绝无此心啊!”
林栩只是冷冷地扫了跪在地上的莲蓉一眼,对竹苓和绒薇道:
“把她袖口里藏着的东西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