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光线亮堂。
明蕴闻言,没做迟疑上前,解开系结。
画卷在案上徐徐展开。
画上女子,容色妍丽。
远山眉清泠泠,秋水瞳仁里凝着一层薄霜。
明明唇角弯着,那笑却淡得像是只浮在皮相上,未曾漫进眼底分毫。
明蕴早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她细细的看:“戚家小辈里头,论眉眼属夫君和姑母最像。”
尤其那一双眼睛,似拒人于千里之外,像是山巅的雪。
是高处的、干净的、不容亵渎的。
戚清徽绕过书案,行至东墙那排书架前。
架上错落摆着几件古物,最中间那只青釉花瓶瞧着寻常,他伸手握住瓶身,轻轻一转。
咔的一声轻响。
书架从中间缓缓裂开一道缝隙,朝两侧无声滑去。
明蕴听到动静,抬眸看去。
戚清徽已取了案上的油灯,举着往那黑洞洞的入口走。
那是间密室。
不大。
明蕴站在外头,朝里望了一眼。
“你这书房典籍已够多了,怎么密室里头也尽是书?”
戚清徽未语,行至右侧书架,在第三格里取出匣子,随手取了边上的‘书’来。
出了密室,给了明蕴。
明蕴这才看清,是装订成册的宣纸,用封皮包着,乍看与书无异。
她翻开一页。
念。
“庆元五年,春。国子监月考,策论拿了甲等。忠勤伯府嫡孙,素来愚钝。自个儿不求长进,见不得旁人出挑。不时寻衅,变着法儿地挑衅。当众让我难堪。”
这是八年前的事。
戚清徽显然记性很好:“是有那么回事,我没辨。”
明蕴:??
“你有真才实学,为何不辩?”
难道,以前的戚清徽是个受气包不成?
戚清徽似笑非笑:“我转头让人把他前些日子写给花楼歌女的情诗,原封不动送到了他那未婚妻头上。”
明蕴:……
她要是没记错,忠勤伯府嫡孙曾和宫里的七公主,有过婚约。
戚清徽:“七公主向来得宠,气得连夜退了亲,还把诗稿裱起来,送去了忠勤伯府当贺礼。忠勤伯吓得打了其子二十板子,抬着去了皇宫,赔罪。”
明蕴:……
可真有你的。
她翻了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