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堂的眼神闪着寒光警告的盯着阿骨打。
“我答应你们的,在完成我的事后,我会兑现。别的你们要是多事,我死之前也能把你们南疆拉下来。”
说着允堂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凸起。
脖颈上包扎的布条因为这紧绷感又渗出一点血来,暗红色的血迹在白色的布上晕开。
巫骨听到这话笑了。
那笑容很友好,还带着点憨厚,但眼睛表面平静,底下却是暗涌。
“小公子这话说的,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再说了,是我们有求于你,怎么会搞什么动作呢?”
巫骨向前走了两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布包不大,但鼓鼓囊囊的。
他解开布包,里面是一套苗疆服饰——深蓝色的土布,镶着银色的边,袖口和衣襟处绣着繁复的图腾,那些图腾扭曲盘旋,像活着的蛇。
“衣服在这里。”巫骨将衣服递过去。“按你的要求,普通寨民的衣服,不显眼。”
允堂接过衣服。
土布很粗糙,摸上去涩涩的,但很结实。随手抖开衣服看了看,确实是普通寨民的样式,只是那些绣工很精细,不像寻常人家的手艺。
“这样最好。”允堂冷冷说道。
将衣服夹在腋下,转身就走向庙堂后面——那里还有半堵残墙,勉强能遮挡视线。
“小公子,”巫骨在他身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你确定要对自己这么狠?不惜伤自己来设这个局?其实你可以直接跟我们去南疆,大祭司说过,你的蛊术天分很高,若是”
“行了。”允堂不耐烦的打断。“我要做什么是我的事。”
从残墙后探出半个身子,怒气冲冲的看着巫骨。
晨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照亮他眼中的血丝。
“巫骨,我再说一遍。我们之间,只是交易。你们帮我,我答应你们的条件。除此之外,别管我的事。”
巫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那双像狼一样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芒。
“我这不是怕你到时候没命实现答应我们的条件吗。”
“他们身边高手如云,你自己又是这么个小公子,泄怨气固然重要,但命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允堂没有回答。只是深看了巫骨一眼,然后缩回残墙后,开始换衣服。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破庙里很清晰。
巫骨站在原地,听着那些声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银饰,银饰相碰出细碎的叮当声。
他在想这个中原的南朝皇子——不,现在不是皇子了,只是个有矛盾心理的疯子。大祭司多年前就让他们来找这个人,说他能解寨子里百年不解的蛊毒。
他们等待了许久,才终于等到了他。
可是找到的这个人,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大祭司说这是个温润如玉的皇子,心地善良,聪明过人。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巫骨看着残墙后晃动的影子,眼神一暗。
这个人眼睛里只有怨。
他就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断裂,而在断裂之前,他可能都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会兑现承诺吗?巫骨不知道。
但他们除了相信已经没有了选择。
寨子里的蛊毒已经蔓延三代了,再不解,整个寨子都要灭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