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承瑜骑在马上,身子随着马背颠簸摇晃。
从青石镇回诰京的路已经走了三天,他也提心吊胆了三天——每阵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一惊。
父皇让他回京传话时的眼神他还记得。里面掺杂着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散步出去朕与承瑾都中了剧毒,命悬一线。就说朕恐怕撑不过这个月了。让他们早做准备。”
早做什么准备?南承瑜不敢问。
但他知道,这话传回京里,朝堂必然大乱。
那些早就蠢蠢欲动的势力,那些各怀鬼胎的朝臣,那些比如英国公。
想到英国公,南承瑜的心又沉了几分。
这些年英国公府与各处来往密切,朝中早有议论。如今父皇“病危”,二哥“中毒”,英国公会做什么?他那个侄女,英国公府的嫡小姐,去年刚及笄,据说才貌双全,英国公一直想送她入宫
马突然嘶鸣一声,人立而起。
南承瑜猝不及防,差点摔下马背。手下意识稳抓住缰绳,抬头望去——官道前方,一棵枯树横在路中间,拦住了去路。
树根处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是刚被人砍倒的。
南承瑜的心咯噔一下。
“谁?”他身后的侍卫拔刀出鞘,警惕地环顾四周。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太阳正当中午,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太安静了,安静得连鸟叫声都没有。
“王爷,情况不对。”侍卫长策马上前,压低声音。“咱们绕路吧。”
南承瑜点点头,刚想调转马头,林子里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传入南承瑜的耳朵。他浑身僵住,手握着缰绳,指节泛白。
枯树后面,钻出一个人来。
青色布衣,木簪束,清瘦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手里拿着一截树枝,正在慢条斯理地削着树皮,动作闲适得像在散步。
“五哥,”允堂抬起头,眼睛在树影里亮得瘆人。“这是要去哪儿啊?”
南承瑜的呼吸骤然放缓。
他身后的侍卫们却是脸色大变,刀剑齐刷刷出鞘,可手都在抖——他们来这的时日里没见过允堂,但听说过。
听说过这个四年前就该死了的十五皇子杀三王爷时的狠辣,听说过青石镇那一百多条人命。
“允堂你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啊。”允堂将削好的树枝随手一扔,树枝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在地上。
侍卫们想围上去。
可他们还没动,林子里就射出几十支弩箭。箭矢破空的声音尖利传来,众人慌忙举盾格挡,可弩箭太密,盾牌上很快插满了箭矢。
允堂就站在那里微笑看着。
等弩箭停了,他才开口。
“五哥,让你的人放下武器。不然,下一轮箭就不是射腿了。”
南承瑜看着倒下哀嚎的侍卫,保持着沉默。
“放下武器吧”
侍卫们面面相觑,最终一个个扔掉了刀剑。
允堂走过来在南承瑜面前停下,仰头与他对视。
“他让你回京传话?”
南承瑜平静的点头。
“传什么话?”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了。”
允堂嘴角上扬的笑着说。
“原来我在五哥这里这么聪明啊。那五哥就按他说的,把话传到吧。”
南承瑜听到这面色才有些愣怔了。
他以为允堂来这一趟会杀他,或者至少会阻止他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