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看见,康熙眼睛深处,有些挣扎。
他想亲近她,但作为皇帝他不能,他时刻谨记自己身份。
装作没看到他眼神闪烁的样子,她反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皇上,臣妾不怕。”
这几个字,让康熙的眼神微微一荡。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朕去上书房了,晚上再来。”
“臣妾恭送皇上。”
康熙大步流星地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清欢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口,脸上的笑容在回到内殿后直接消失。
她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被他握过的手,温热的触觉还残留在皮肤上。
但她心里,一片冰凉。
原主那么爱这个男人,为他付出了所有,甚至付出了生命。
而这个男人,因为朝堂局势、帝王权术,一次次辜负她,直到她死的那一刻,才追悔莫及。
别说什么他是皇帝,他需要平衡,若是他真将原主放在心上,他不会护不住她,一切不过是顺势而为。
清欢在心里说,“我不会重蹈你的覆辙。”
“我不会像原主一样爱上你,对你只有利用而已。”
窗外,夏日的阳光穿过竹叶缝隙,在地上的青砖投下斑驳的影子。
清欢转身,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鬓角。
镜子里的女人十八岁,明眸皓齿,眉眼间有满洲贵女的英气,也有少女初长成的温婉。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乌雅氏,且等着吧。”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得逞了。”
反观镜子里的女人也在笑,笑容很沉稳。
旁边桌子上有清欢昨晚批注的笔迹。
一行娟秀的楷书,力透纸背——“欲谋事,先谋人。欲谋人,先谋心。”
……
入宫后的第八日,清欢这日起了个大早。
昨夜康熙又来了,不过只坐了半个多时辰,聊了些闲话就走了。
走之前说过几日就是太皇太后寿辰,让她好生准备。
清欢应下,恭恭敬敬送走人,回来继续翻看宫规。
翠屏端了热水进来伺候洗漱,动作比昨日利索许多,但还有些怯怯的。
清欢注意到她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的。
“手怎么了?”清欢问。
翠屏飞快地把手缩进袖子里,“没…没什么,奴婢不小心蹭了一下。”
清欢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梳洗完毕,清欢传了早膳。今日果然只有十二个菜,是林嬷嬷按照昨日清欢的要求改回来的。
清欢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用过早膳,她让翠屏去把景仁宫所有宫人都叫到正殿前。
翠屏应声去了。
林嬷嬷从外头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本册子,笑盈盈道:“娘娘,这是景仁宫的花名册,一共二十六人。
其中管事嬷嬷两人、姑姑四人、太监八人、宫女十二人,娘娘要不要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