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建仓的事,进展顺利得出预期。
不到三个月,两座大粮仓便在运河边上拔地而起。
远远望去,灰墙黑瓦,方方正正,像两座小山蹲在运河边上。
走近了看,墙有一尺多厚,用的是最结实的青砖,糯米浆灌的缝,结结实实,拿大锤都砸不进去。
每座仓能囤粮十万石,两座就是二十万石。
仓里头通风干燥,宝钗特意让人在墙根留了一排通风口,外面包着铁纱,老鼠钻不进,风能灌进去。
地面铺了厚厚的石砖,下面还垫了一层石灰,防潮防虫。
粮囤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离地半尺,中间留了过道,人走进去,干爽清凉,带着一股粮食的清香。
宝钗站在仓库中央,环顾四周,心里头踏实得像吃了定心丸。
她伸手摸了摸最近那一袋稻谷,麻袋粗粝的纹路蹭着掌心。
那一瞬间,前世十年潦倒、凭人接济的日子,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冷锅冷灶,挨过饿的难熬日子!
如今这么多粮食囤在这里,就是一座金山。
不是拿来财的金山,是拿来救命的金山。
灾年来了,开仓放粮,百姓有饭吃,朝廷少操心,北静王得名声,薛家得实惠。
一箭三雕。
宝钗又让人在码头租了四个泊位,专门用来装卸粮食。
泊位都是好位置,靠岸水深,大船能直接靠过来。
租约签了三年,租金公道,还签了优先使用权。
南方丰收时,稻米从水路运来,一船一船地卸进仓库。
北方麦熟时,麦子也从运河运来,同样囤入仓中。
一出一入,周转起来,效率极高。
宝钗亲自设计了周转流程——卸货、过秤、入库、记账,一环扣一环,清清楚楚,半点不乱。
粮仓落了地,宝钗站在门口望着运河上往来的船帆,心里并没有就此松下来。
粮食囤在这里是死物,要让粮仓真正地活起来,还得让银子在南北之间转起来。
她心里藏着的那张更大的棋盘,这时候应该落第二颗子——银票通兑。
薛家从前就是皇商,银票生意做过不少,那都是祖父、父亲在世时的事了。
薛蟠犯命案,宝钗收缩生意,精简后只在京中开了一家当铺,后又开了一家钱庄。
钱庄的业务也仅限于京城的客户。
出了京城,薛家的银票就不灵了,没人认,也没处兑。
商人要在杭州和京城之间倒腾银子,得背着沉甸甸的银锭子赶路,又累又危险,还招贼惦记。
宝钗想,能不能在杭州也开一家薛家钱庄,专门做南北银票通兑的生意?
商人在杭州存银子,拿薛家银票去京城取钱;在京城存银子,拿银票来杭州取钱。
这样一来,一张纸就能解决问题,不用背着几百斤银子金子,千里迢迢赶路了。
宝钗把这个主意跟水伯一说,水伯眼睛一亮,拍着大腿叫道:
“姑娘这脑子,真真是比别人多转了几个弯!南北通兑,这可是大买卖!老奴在王府几十年,见过多少大商人,没一个想到这上头去的。姑娘要是做成了,那就是开天辟地头一份!”
宝钗笑道:“水伯别夸我了,先帮我把铺面找好。”
说干就干。
水伯在杭州最繁华的街面上,盘了一个铺面,三间开间,上下两层,带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