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歇会吧。”
“这么拼干啥?”
“现在世道这么稳,饿不死人的。”
顾安喝了一口水,淡淡回道:
“闲着不如干活。”
大叔蹲在田埂边,扇着蒲扇,随口说道:
“你就是太实在了。”
“现在年轻人,谁还种地?”
“都去城里玩、去挣钱、去闯世面。”
“就你死守村子,死守几亩地。”
旁边一个婶子跟着开口:
“说句实在话,婶子也觉得你没必要。”
“安稳有啥用?”
“一辈子待在小村子里,没出息,没前途。”
“趁着年轻,出去折腾折腾,哪怕世道变一变,也比困在这里强。”
顾安抬眼看向两人。
“世道变了,普通人最苦。”
“苦啥?”大叔笑了,“从小到大,啥苦没吃过?”
“说白了,就是你胆子小,不敢赌。”
“万年太平太枯燥,真有点变化,未必是坏事。”
婶子点点头:
“是啊,天天一个样,活久了都腻。”
“偶尔乱一乱,热闹热闹,日子也新鲜。”
两人随口聊着,语气平常无比。
就像聊天气、聊家常一样,聊着盼乱盼变的话。
顾安沉默了。
他发现不止年轻人浮躁。
中年人、老年人,心里一样麻木。
所有人都习惯了太平,所有人都厌倦了安稳。
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怕乱。
他没再反驳,低头静静喝水。
心里依旧稳,不怨,不躁,不颓。
因为他能清晰感觉到。
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稳稳托着他的心。
别人的嘲讽,别人的浮躁,别人的不以为然。
通通穿不透他的本心。
这是念土与他共生的底气。
他歇了片刻,再次拿起锄头,继续干活。
中年人和婶子看着他固执的背影,无奈摇头。
“这孩子,真是油盐不进。”
“死板到底了。”
“这辈子算是没大出息了。”
两人扇着蒲扇,慢悠悠走远,嘴里依旧絮絮叨叨。
句句都是对安稳的厌倦,对变数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