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正用熊爪给她掖被角的手顿住,耳朵尖的红漫到耳后:"我、我哪知道那些是啥颜色!
就是就是每次你高兴,井里的动静就乱一拍。"他挠着后颈,"前日你吃我偷来的糖葫芦笑出声,那咚声差点卡成结巴。"
安燠的眼睛突然亮得像淬了星火。
她"唰"地翻开账本,鎏金纹路在月光下泛着诡谲的光——那些被系统记录的地脉共鸣频率,竟和程砚的情绪波动曲线完美重叠!
前日她装模作样叹"收租率要下滑"时,程砚跟着皱了半宿眉头,账本上的星芒立刻拧成麻花;昨日他偷偷往她茶里加了三大勺蜜,水镜里的"心跳"直接漏了一拍。
"原来你的憨直情感,是天然的干扰波!"她"啪"地合上账本,把程砚吓了一跳,"那些神仙要精准的数据,咱们就给他们搅成浆糊!"
程砚的熊耳朵竖得笔直,像两盏支棱起来的红灯笼:"怎么搅?"
"简单。"安燠翻出笔墨,在账本空白页唰唰写起来,"明儿起,账本每日卯时释放虚假焦虑——我忧收租率下滑,你恐失了民心,再掺点怕被土地公告状的忐忑。"她笔尖一顿,抬头冲他笑,"你演起急来最像真的,上次被我藏了桂花糕,你急得把灶台撞出个坑。"
程砚老脸一热,却还是重重点头:"听夫人的。"
第二日卯时三刻,青丘山飘起薄雾。
安燠靠在廊下啃程砚新摘的野桃,眼尾扫着账本上浮动的墨痕——果然,当"主官担忧收租率下滑三成"的焦虑顺着地脉传出去时,井里的"心跳"突然乱了节奏,像被踩了尾巴的蛤蟆,"咚"得又急又哑。
"再加把火。"她咬着桃核嘀咕,"程郎,你去山神庙前转两圈,就说恐百姓嫌我熊爪子粗,不愿来求签。"
程砚立刻扯了扯皱巴巴的山神官服,雄赳赳往山神庙去了。
他故意把九齿钉耙扛得歪歪扭扭,路过晒谷场时还蹲下来帮老妇人捡晒漏的粟米,手指却偷偷在掌心掐出红印——这是安燠教的"急得抓耳挠腮"的标准动作。
井边的水镜里,"心跳"声彻底乱了套。
安燠盯着账本上疯狂跳动的星芒,突然听见水镜深处传来模糊的人声:"目标情感干扰强度标,申请启动清心咒。"
"来了!"她一拍桌子,"程郎,该你了!"
程砚早等在井边,熊爪按在刻着"程小砚到此一游"的井沿上。
他咬破指尖,鲜血滴在青苔斑驳的符文上,突然出低沉的吼声:"守山人血脉,启!"
井底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安燠看见程砚的瞳孔泛起金光,那些歪歪扭扭的符文突然活了过来,顺着井壁爬上他的手臂,在皮肤下蜿蜒成古老的咒文。"原来历代山神都有心井共联之术。"他的声音像从山腹深处传来,"用百姓心声织网,谁听百姓,百姓就听谁!"
刹那间,九州大地上千万口井同时震颤。
青丘山的墨井、北岭的老井、东海渔村的压舱井每口井的水镜里都浮起程砚的脸,那些被监听的心声突然调转方向,像涨潮的海水般反向冲上天机阁的密殿。
天机阁三层楼的烛火"噼啪"炸响。
正在查阅"众生命簿"的三名执事同时捂头尖叫——他们梦见自己是被孙悟空一棒打杀的小妖,浑身是血地趴在地上,却听见安燠蹲下来,用帕子擦他脸上的血:"疼吗?
我这儿有糖葫芦,可甜了。"另一个执事梦见自己是被雷劈的树妖,安燠举着油伞站在雨里喊:"程郎,快把你的熊皮大氅给它盖上!"
"够了!"为的执事猛地掀翻案几,"快快切断监听网!"
而此刻的青丘山,安燠正翻看着账本上新跳出的数据。
那些原本冰冷的"七情计数",此刻全变成了暖融融的颜色:王二婶的"母爱"是缠成虎头的红线,小狐妖的"委屈"是滴着水的山桃,连山神的"抱怨"都裹着层蜜色——那是程砚偷偷塞给人家的野栗。
"原来最硬的防火墙,是共情。"她笑着把账本往程砚怀里一塞,却见他的耳朵还在轻轻抖。
"北岭有只小兔妖。"程砚突然说,声音闷闷的,"梦里一直喊饿,我去送点山果。"
安燠望着他扛着钉耙往山外走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月光落在他蓬松的熊毛上,像撒了把星星。
她低头摸了摸账本,指尖触到新浮现的一行小字:"待解锁功能:反派议事厅——凡被剧本定为必死反派者,可入厅共商对策。"
她轻笑一声,把账本往袖中一收。
今夜的风里,飘着若有若无的杏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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