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排的火符撞上来时,护盾表面浮起密密麻麻的小字:"山民王二牛借程大守山三斗麦未还张寡妇求程大守山修桥的血书",竟把火符的力道卸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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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在阁外撞飞火簿仙的动静透过墙壁传来,安燠耳尖微动,狐狸尾巴在身后绷成毛茸茸的弓弦。
她抄起共命簿拍在青金帛书上,灰金丝线"唰"地窜出来,像群闻见血腥味的蚂蚁,顺着两卷契约的边缝往里钻。
"找到了!"她喉间溢出轻笑。
原始协议的绢帛上,"庇护青丘遗脉,不得伤其族人"的小楷清晰得能数清笔锋;而广元手里那份副本的对应位置,竟被用"天命炉熔金"覆盖成"青丘余孽,格杀勿论"——那抹金漆还带着灼人的温度,显然是近期动的手脚。
安燠扯下腰间的玉简,指尖划破狐尾尖,血珠滴在玉面:"封!"金线裹着两卷契约的影像钻进去,连篡改时留下的金漆碎屑都没放过。
她刚要把玉简塞进锦囊,头顶传来瓦片碎裂的炸响——火簿仙裹着黑焰砸了进来,半边脸烧得焦黑,只剩一只眼睛泛着绿莹莹的光:"小狐妖!
你当偷了母本就能翻案?
帝君早把副本烙进天命炉壁,除非你能——"
"除非我能让天道自己打脸?"安燠歪头笑,把玉简往锁钥上一贴。
锁钥上的符印突然活了,金线"咻"地窜上天花板,在焚契阁穹顶犁出道银光。
她望着那道光没入云层,狐尾得意地卷住程砚前日塞给她的山杏核:"可你们忘了,所有伪造的契约,都得怕母本反噬——就像假账最怕真凭证,对吧?"
火簿仙的黑焰突然矮了半截。
安燠趁机抓着青金帛书往门口跑,刚跨出阁门就撞进个滚烫的怀抱。
程砚的熊毛被黑焰烧得焦一块黄一块,肩头还冒着青烟,钉耙却稳稳护在她头顶:"夫人,这老东西挠人比蜂窝里的马蜂还狠。"
"谁让你硬扛?"安燠急得指尖颤,撕下衣袖去捂他的伤口。
程砚却咧着嘴笑,熊耳朵抖了抖:"不疼,真不疼——你看,我把他的火折子抢来了!"他摊开掌心,里面躺着块焦黑的令牌,正是火簿仙的本命契印。
安燠刚要骂他胡闹,怀里的玉简突然烫。
她慌忙打开,就见里面浮起段模糊的影像:青瓦红墙的丹炉前,穿月白道袍的童子正捧着竹简,上边赫然是《补火协议》的字迹。
下一秒影像扭曲,童子的脸被黑雾抹去,最后定格成块灰扑扑的石像,立在荒草萋萋的渡口。
"守炉童子?"程砚凑过来看,熊鼻子差点碰歪玉简,"这小娃娃被抹去神识了?
那石像现在在哪?"
"南荒忘川渡口。"安燠指尖摩挲着石像模糊的衣纹,忽然笑出声,"广元帝君抹得再干净,也抹不掉契约签署时的第三方见证——这童子,是活的人证。"
程砚的钉耙往地上一杵,震得崖石簌簌落:"那咱们现在就去南荒!
我背你,三天就能——"
"急什么?"安燠戳了戳他被烧秃的熊毛,从锦囊里摸出张皱巴巴的告示,"去南荒得合规审计,咱们得先办跨洲查案许可。"她晃了晃告示,上边歪歪扭扭盖着地仙司的朱印,"不过嘛程大守山,你说咱们是骑熊去,还是坐你新酿的桂花蜜换的驴车?"
程砚的熊耳朵"唰"地竖起来,伸手就要去抢她手里的告示:"夫人又偷偷盖我山主印!
上次用这个骗土地公的糖葫芦,这次又——"
月光不知何时爬上了两人肩头。
安燠笑着躲开他的熊爪,目光却越过南天门,落在云雾尽头的黄沙里。
那里有座被遗忘的渡口,有块等了千年的石像,还有
"程大守山。"她突然收了笑,把告示叠成小方块塞进他耳后,"明天出前,记得把山杏干装满我的锦囊——南荒的风沙,可没咱们山头的蜜甜。"
程砚摸着耳后凸起的纸团,望着她眼里跳动的光,忽然明白过来:他们的"合规审计",这才刚翻到最热闹的那页。
(南荒道上,黄沙漫过车轮。
安燠骑在程砚变的巨熊背上,举着块被风刮得哗哗响的木牌,上边用红漆写着:"查案小组,求问忘川渡口方向——酬谢桂花蜜三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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