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串?你当我是熊瞎子啊!"
"夫人比熊瞎子金贵。"程砚捏了捏她的指尖,"十串不够,二十串。"
灶上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白汽。
安燠挣开他的手去掀锅盖,却见程砚早把饺子下了锅——白生生的饺子浮在滚水里,像一群胖娃娃在翻跟斗。
"你你怎么知道我要煮饺子?"
"夫人揉面时哼的调子,漏了半句开锅三滚见真章。"程砚用漏勺搅了搅,"再说了"他突然凑近她耳边,"夫人的尾巴尖,刚才在我手背上写了饿字。"
安燠的尾巴"唰"地缩回狐裘,耳朵红得能滴血。
她抄起筷子要敲他额头,却见窗外护灵碑方向泛起微光——原本刻着"守护者有权被守护"的石面,此刻正隐隐透出些新的纹路,像被风吹动的水纹,又像某种即将破土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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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她突然拽住他的袖子,"护灵碑是不是在亮?"
程砚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石面的青光恰好漫过"守"字最后一笔。
他摸了摸她间的玉簪,笑道:"许是山民又来添愿力了。
等会吃完饺子,我们去看看?"
安燠点头,却没松开他的袖子。
她望着护灵碑上渐浓的光,突然想起系统说的"九万次共鸣"——原来所谓共鸣,未必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不过是揉面时跑调的歌,是补玉簪时的真言,是饺子锅里翻涌的白汽,是他替她别簪子时,指腹蹭过耳尖的温度。
"程砚。"她咬了口饺子,菌香在舌尖炸开,"下回我不躲了。"
程砚夹起第二个饺子塞进她碗里,眼尾的笑纹像化开的春山:"好。"
晨光漫过灶台时,护灵碑的青光又亮了些。
石面深处,"信"与"守"两个字的笔画正微微颤动,仿佛在等待某个时刻的到来——午时三刻的山风,会带来怎样的新章。
日头爬到中天时,护灵碑突然出蜂鸣。
安燠正把最后一叠符纸塞进竹篮,腕间银铃随动作轻响——那是山民特意用野蜂蜜换她包的饺子时,硬塞给她的谢礼。
这声蜂鸣来得突兀,像极了她前世手机震动,她手一抖,符纸"哗啦啦"散了半地。
抬头望去,碑身"信守"二字正泛着青金色的光,原本清晰的刻痕竟像活了似的,在石面上游移着交叠,仿佛两条纠缠的小龙。
"三万次了。"程砚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钉耙齿尖还沾着新刻的石粉。
他望着碑身,喉结动了动,"方才巡山时,我听见天轨裂口在响。"
安燠的狐狸耳朵在狐裘下抖了抖。
她前世作为制度刺客,最熟悉这种低频震鸣——那是天道在调集力量,像老学究翻着账本核对错处,要把他们刚种下的"共鸣"连根拔起。
她蹲下身捡符纸,指尖触到地面时突然一僵:石缝里的苔藓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枯黄,连带着碑底新冒的野菊都蔫了花瓣。
"天道在掐我们的苗。"她把符纸拍在竹篮里,动作重得像拍惊堂木,"得让愿力散得更碎些,碎到天道的网眼都漏得下。"
程砚弯腰帮她捡符纸,粗粝的指腹扫过她手背:"夫人有主意了?"
"有!"安燠眼睛一亮,转身拽着他往厨房跑,"米缸里还有半袋糯米粉!
捏成小团贴符纸,让孩子们拿去喂山雀——鸟嘴衔着符,飞得比云高,天道的眼睛再尖,总不能连麻雀都查吧?"
程砚被她拽得踉跄,钉耙在地上拖出火星:"那念诵的咒呢?"
"就念信未断,神不亡!"安燠抄起擀面杖开始揉粉团,动作快得像在和时间赛跑,"孩子们唱着玩,山雀听着飞,愿力就跟着散到十里八乡。
上回王二家小娃把我教的《护山谣》唱成护山爷爷大胖熊,不也招得满山松鼠跟着蹦跶?"
程砚的耳朵尖悄悄红了——那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护山谣》,他昨晚还听见巡山时,连老松树精都在枝桠间哼呢。
山脚下的孩童们很快被哄了过来。
安燠蹲在青石板上,把糯米团塞到小萝卜头们手里,符纸贴得端端正正:"每人拿三个,去后山林子喂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