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灭"不是单独的不死,是疼过的人连在一起,就成了烧不穿的火,劈不断的山。
"程大人。"她踮脚吻了吻他沾着熊血的唇角,"等会去趟天命殿。"
"去干嘛?"程砚摸着被吻的地方,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修订《偿世者守则》。"安燠望着账本上突然跳动的红点——那是有人试图用命格压制新绑定的山鸡母子,"第九条该改改了。"
洞外的山风卷着花香吹进来,程砚的熊毛被吹得乱翘。
他望着怀里安燠亮的眼睛,突然觉得,或许他们真能烧穿那层写满"该"与"不该"的天。
毕竟——
疼过的人连在一起,便是天。
那光贴着安燠的手腕,又悄悄爬上程砚的手背,在两人交叠的指缝间,织出若有若无的金线网——这是痛觉共鸣锁在夜色里,长出的第一缕根须。
安燠垂眸望着交握的手,指腹轻轻蹭过程砚掌心的薄茧。
方才洞外那群妖怪挤成毛球的模样还在眼前晃,老狐精抖着白胡子说"能跟他绑吗"时,他弯腰抱小狐狸的动作比酿桂花蜜还轻。
她突然捏了捏程砚的手:"程大人,借你点凶相。"
"嗯?"程砚正盯着金线网怔,闻言偏头,见她眼底闪着狐狸偷到鸡的狡黠,立刻配合地绷起脸,熊耳朵却诚实地软趴趴垂着,"要凶到能吓哭土地公的程度?"
"够了。"安燠拽着他走到案前,账本正翻到《偿世者守则》第九条,墨迹泛着冷光——"凡以命格压人者,可夺其气运为罚"。
她提笔蘸了程砚方才画阵图剩的熊血,笔尖悬在"夺"字上顿了顿,突然笑出声:"改成凡以命格压人者,皆为欠租户——欠的是疼过的人的债。"
程砚凑过去看,喉间溢出闷笑:"那凡共担伤痛者"
"皆为股东。"安燠笔尖重重落下,"疼攒多了能分红的那种。"墨迹在熊血里晕开,第九条突然泛起暖光,像被晒透的蜜饯。
她拍了拍账本:"小懒虫,把这页扫描上传高维通道。
附言就写——请审核:此模式,是否构成非法情感操控?
"
账本嗡鸣着浮起,银线"唰"地窜出洞顶,在夜色里划出流星尾焰。
程砚望着那道光,突然握住她手腕:"安娘子,高维要是"
"要是炸毛?"安燠反手勾住他小拇指晃了晃,"上次我用定身桃定住雷公,他炸毛时雷声都跑调了。"她指尖摩挲着腕间锁链,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露,"可他们没敢直接劈我——因为这锁链里,有七十二洞的疼。"
话音刚落,账本突然出刺耳的警报声。
安燠眼疾手快接住往下坠的光团,就见光屏上跳出猩红提示:【检测到系统底层试图切断"共鸣锁"链接】。
她猛地抬头,程砚腰间的山神玉牌正泛着青灰,牌面"痛"字像被橡皮擦过,淡得快要看不见。
"系统在自我净化。"安燠咬着唇翻出痛核池监控,果然见池底的愿核正随着"痛"字褪色而变暗,老狐精小孙儿的银链在光屏里抖成乱麻,"它想抹掉我们共担的伤。"
程砚的熊爪立刻按上她后颈:"要我去掀了系统老巢?"
"不用。"安燠突然咬破指尖,血珠坠在锁链交缠处,"你清得掉伤,清不掉我们记得疼。"血光融入锁链的瞬间,玉牌"痛"字"噌"地重新灼亮,甚至在"疒"旁蔓延出半道新笔画,像道小闪电。
程砚盯着她渗血的指尖,喉结动了动,掏出帕子要裹:"安娘子,你这招"
"跟上次骗土地公说不交税会秃头一个套路?"安燠挑眉,"这叫情感锚定,懂不懂?"她抽回手,帕子却被程砚拽得死紧,熊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正闹着,账本突然叮咚作响。
两人凑过去,就见光屏弹出新签到提示:【今日签到地点:共伤阵图中心,奖励:伤痛继承权(可指定继承人自动承接签到链)】。
安燠盯着"继承权"三个字,突然笑出声:"小懒虫,你这是要我们把疼当传家宝?"
"总比当催命符好。"程砚摸着玉牌上新生的笔画,突然顿住。
他望着洞外,夜色里不知何时浮起层淡金雾气,那是七十二洞的愿核在光。
更远处,不周山方向有金光一闪——是他的守山印在呼应。
高维深处,那双观察了千年的眼睛第一次,闭上了片刻。
"程大人。"安燠突然拽他到石床边坐下,从枕头下摸出本新账本,封皮写着"待开项目","我突然想到"
"又有什么鬼点子?"程砚捏了捏她顶的翘毛。
"那些愿核。"安燠翻开本子,第一页画着歪歪扭扭的"交易所"三个字,"它们攒的是善行,是疼过的人咬着牙活下来的光。
要是"她突然合住本子,狐狸眼弯成月牙,"等明天跟土地公收完租再说。"
程砚望着她藏在背后的本子,突然伸手挠她腰:"安娘子藏私房钱本子都没这么神秘!"
洞外的山风卷着桂花香吹进来,吹得锁链上的金线网轻轻晃动。
那光穿过两人交握的手,落在安燠新账本的封皮上,将"交易所"三个字映得亮——像颗埋在土里的种子,正悄悄拱开第一片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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