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酒吧的招牌还暗着,营业时间写的是下午六点到凌晨两点,现在离那个点差着好几个钟头,门口挂着“close”牌子,但店里面还是进了人。
所有的窗户大开透着风,阳光泼进来,光线里浮着细细的灰尘,一位侍者打扫着店内一夜后的凌乱,已经从吧台收拾到了门口。
店内大多数桌椅都还没有归位,凳子一个个都堆在角落,唯一的那位客人坐在吧台边,不知道在哪里拖了一张较矮的凳子,往吧台上一趴,跟着早上上课犯困的学生一样,瞪着个黑眼圈浓厚的死鱼眼睛,了无生趣的敲着桌面。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里面的白衬衫下摆从外套边缘露出来一截。
吧台后面,调酒师的手腕微微用力,一个玻璃杯顺着台面推了过来,正好停在秦念的手边,他手中用来装莫吉托和长岛冰茶的柯林杯破例为这位客人装上了牛奶。
“我猜你早上没吃东西,我这里只有这个了。凉的,别挑剔,我连早饭都还没吃呢,喝完了赶紧走人,我也好工作。”
调酒师微长的刘海遮住了小半个额头,连左眼都笼罩在碎下面,只露出一只浅褐色的右眼,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用一块白色的软布转着圈地擦着手中杯子杯壁上的水痕。
秦念懒得动脑袋,只是微微动了一下视线。
“艾恩可卿,你的爱好真奇怪,放假的时间就来这儿兼职?”
“殿下,让您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真是个错误。”艾恩可把擦好的杯子倒扣在架子上,叹了一口气。
秦念把面前的杯子推来推去,牛奶在杯壁上挂了薄薄一层白,他没有喝,只是看着那些白色的水痕在玻璃面上慢慢淌下来。
“那我应该为此感到抱歉?”
“当然不必,这是我们的选择。”艾恩可弯腰把软布叠好放回柜子下层,直起身来看着秦念,“但请允许我同样地问您一个问题,您已经三周没去学校了,虽然皇室成员逃课不在我们的审判范围内,但作为合作伙伴,我得提醒您,这种行为对您的风评不太好。”
“我的风评已经足够不好了。”
秦念嘟囔着,直起身子,杯沿贴着下唇喝了一小口,乳白色的液体沾了一点在嘴唇上,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一杯很牛奶的牛奶,没有毛病。
但这一点凉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他空了太久的胃抽搐了一下,一股酸意从喉咙底往上顶。
在这段时间极其不规律的饮食和作息下,他现在不管吃什么都有点想吐。
没敢多喝,秦念脸上没有变化,只是把杯子往前面推了一点,搁在了吧台靠内侧的位置,点评到:“挺好的,没有下毒。”
艾恩可神情复杂地叹了一口气,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知道毒对您没用,怎么可能会下毒?殿下,我不渴求您的信任,但也不至于干这种明知道没结果的蠢事。”
秦念继续摆弄着牛奶,嘴角往上弯了弯。
“也不能全怪我吧,是艾恩可卿在看到我之后露出了一副排斥的表情,我还以为正义的审判骑士要终结我这个欺君罔上之人了,我明明挺伤心的,已经准备好被审判了。”
伤心?
艾恩可看着秦念脸上那个标准的没有一丝破绽的笑容,这人伤心?说的好像秦念对他有什么感情一样,明明该伤心的应该是他吧。
“是味道,您是真的不知道吗?您身上的信息素让我浑身难受。”
秦念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中努力地嗅了嗅,只能闻到一股新衣服的布料味,别的什么也没有。
他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些小改动,对oga和apha的信息素都不那么敏感,昨天闻着齐岁的味道也只当是普通的高级香料。
但眼前的艾恩可是个apha,对其他apha的信息素反感是本能反应,尤其是察觉到对方更强、更有威胁性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