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时候。”魏无羡说,“面对强大的敌人,面对死亡。会害怕吗?”
火麟飞沉默了一会儿。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烛花。
“会。”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当然会。我也是人,会疼,会累,会怕死。”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魏无羡,“但有些事,比害怕更重要。”
“比如?”
“比如保护该保护的人。”火麟飞说,“比如守住承诺。比如……不让并肩作战的同伴失望。”
他说这些话时,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魏无羡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很辣,辣得他眼睛涩。
“再来一杯?”他问,声音有些哑。
火麟飞点头。
魏无羡又倒了两杯。这次他喝得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
“你呢?”火麟飞忽然问。
魏无羡抬眼。
“你刚才问我那么多,”火麟飞看着他,“那你的世界呢?你是什么样的人?”
魏无羡笑了。
那笑容很淡,浮在脸上,没到眼底。
“我啊,”他说,语气轻松,“就是一个借住在别人家的闲人。爱喝酒,爱惹麻烦,爱……犯蓝家的规矩。”
火麟飞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烛光在两人之间摇晃,影子在墙上拉长,缩短,又拉长。
“你笑的时候,”火麟飞忽然说,“很好看。”
魏无羡一怔。
“真的。”火麟飞认真地说,“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嘴角往上翘,整个人都亮起来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有时候,我觉得你眼睛里有别的东西。”
魏无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什么东西?”他问,声音很轻。
火麟飞歪头,像是在仔细回忆,又像是在斟酌词句。
“像……”他慢慢说,“像一片很深的湖。表面上风吹过,有涟漪,有光。但底下……很静,很暗。”他顿了顿,“像有什么东西沉在湖底,很久了。”
魏无羡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杯中酒,看着酒液里晃动的、破碎的烛光。
静室里很静。能听见窗外风过竹林的声音,沙沙的,像细雨。能听见远处溪水的声音,潺潺的,绵绵不绝。
良久。
“火兄,”魏无羡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眼睛太毒了。”
火麟飞笑了:“这是夸我吗?”
“算是吧。”魏无羡也笑了,这次笑容真实了些,“很少有人……能看出来。”
“因为我不太会看人脸色。”火麟飞老实说,“我们队长总说我‘一根筋’,想到什么说什么,不会拐弯。”他顿了顿,“但我觉得,看人要看眼睛。眼睛不会骗人。”
魏无羡看着他。
少年坐在烛光里,红在肩上散开,脸上带着那种近乎天真的认真。他说这些话时,眼神坦荡得像初雪后的晴空,干净得能一眼望到底。
这样的人,怎么会懂那些藏在湖底的东西?
那些淤泥,那些水草,那些沉了太久、已经长满青苔的……
“跟我说说天羽吧。”魏无羡忽然说。
火麟飞愣了一下:“天羽?”
“嗯。”魏无羡端起酒杯,“你刚才说到她时,语气不太一样。”
火麟飞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度红了。
“有、有吗?”他挠了挠头,眼神飘忽,“天羽她……是我们队里唯一的女孩。但你别小看她,她战斗力很强,侦查能力更是顶尖。有一次在第三平行宇宙,我们中了埋伏,是她提前察觉到异常,才避免了全军覆没……”
他说着说着,语气又飞扬起来。说到天羽的战斗技巧,说到她的聪明果决,说到她如何在绝境中带领大家找到生路。
魏无羡静静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