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一笑。
篝火噼啪一声,又爆开一朵火花。
火麟飞松开手,坐回石床上,但眼睛还亮晶晶地看着魏无羡。
“魏兄,”他说,“你刚才说……你修了鬼道?”
魏无羡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嗯。”
“那是什么?”火麟飞问,语气里只有纯粹的好奇,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就像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自然。
魏无羡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一种……不太好的道。”
“怎么不好?”
“损人不利己,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魏无羡顿了顿,“而且,为正道所不容。”
“正道?”火麟飞皱眉,“什么是正道?”
这个问题太简单,又太复杂。
魏无羡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名门正派修的道,就是正道。像我这种……修鬼道的,就是邪魔外道。”
“哦。”火麟飞点点头,然后认真地问,“那鬼道厉害吗?”
魏无羡失笑。
他以为火麟飞会问“鬼道是不是很可怕”,或者“修鬼道会不会伤身体”。
但他问的是“厉害吗”。
像在问一把刀快不快,一匹马壮不壮。
“厉害。”魏无羡说,语气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很厉害。厉害到……能让人死而复生,能让尸山血海,能让……很多人怕我。”
火麟飞想了想,又问:“那你想修吗?”
魏无羡愣住了。
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问过他。
所有人都觉得,他修鬼道是自甘堕落,是误入歧途,是……不得已而为之。
但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你想修吗?
“不想。”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没有人会想走一条……注定万人唾弃的路。”
火麟飞点点头,像是明白了。
然后他说:“但你还是走了。”
“因为没得选。”魏无羡说,“要么走这条路,要么死。我选了前者。”
“那现在呢?”火麟飞问,“现在有得选吗?”
魏无羡沉默了。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明明灭灭。
良久,他才说:“现在……也还是没得选。”
火麟飞没再问。
他只是看着魏无羡,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翻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他说:“在我们那儿,教官总说,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没有路,就踩一条出来。踩不出来,就飞过去。”
魏无羡抬眼看他。
“鬼道也好,正道也好,”火麟飞继续说,语气认真得像在讨论战术,“都只是路。路没有好坏,只有走的人,才知道适不适合自己。”
他顿了顿。
“魏兄,你走这条路,痛苦吗?”
魏无羡没说话。
痛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