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压不住多久。”火麟飞的声音低低沉沉,像从很深的地方传来,“玄武号的信号……太强了。我最多……再压三天。”
三天。
只有三天。
三天后,那道呼唤会重新撕裂他的经脉,冲击他的意识,将他拽回原来的世界。
或者……将他彻底撕碎在这边。
魏无羡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慢慢松开手,缓缓退后一步,但手还抓着火麟飞的手臂,紧到几乎要掐进肉里。
“……所以呢?”
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听不出情绪。
火麟飞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星却又深得像潭:“……所以,三天后,如果我还压不住……”
他顿了顿。
“……我会走。”
三个字,短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魏无羡看了他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淡得像晨雾,淡得像下一秒就要散了。
“……傻子。”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以为……你走得了?”
火麟飞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魏无羡看着他,眼神深得像两口古井,映不出光,“你压不住,我帮你压。”
“不行!”火麟飞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魏兄,不行!强行介入异能量场,会反噬的!你会——”
“我会怎么样?”魏无羡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会死?”
火麟飞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看着他,眼睛红得像下一秒就要滴下血来。
“……火兄,”魏无羡看着他,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笑,“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活着吗?”
火麟飞没说话,只是死死看着。
“因为蓝湛。”魏无羡慢慢说,声音轻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把我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回来。然后告诉我,要我好好活着。”
他顿了顿。
“……我活着,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他。是为了……那些希望我活着的人。”
他看着火麟飞,眼神深得像两口古井,望不到底。
“……现在,又多了一个。”
他抬起手,很轻很轻地抚上火麟飞的脸。指尖冰冷,却烫得像火。
“……你。”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希望我活着,对吧?”
火麟飞没说话,只是死死看着,然后很轻很轻地点头。
“……那就让我帮你。”魏无羡看着他,眼神深得像两口古井,“你活着,我也活着。我们……一起活着。”
火麟飞看了他很久很久。
然后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
笑容很淡,淡得像晨雾,淡得像下一秒就要散了,但却很真,真得像这辈子都没这么真过。
“……好。”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起……活着。”
魏无羡看了他很久很久。
然后也笑了。
笑容很淡,淡得像晨雾,淡得像下一秒就要散了,但却很真,真得像这辈子都没这么真过。
“……嗯。”他低声说,“一起……活着。”
雨停了。
风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