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
两个字。
很简单。
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甚至没有任何承诺的期限。
只是“陪你”。
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像在说“我们一起吃饭”。
但落在这寂静的夜里,落在这昏黄的烛光下,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却重得像山,沉得像海,烫得……像要将人的心都灼穿。
魏无羡看着他。
看着少年那双干净得能一眼望到底的眼睛,看着那里面不容置疑的坚定,看着那份近乎天真的、却又无比执着的认真。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不疼。
但很重。
重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重得他指尖都在微微颤。
他想说点什么。
想笑一笑,用惯常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傻子,说什么胡话”,或者“谁要你陪”。
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火麟飞。
死死地看着。
然后,很慢很慢地,垂下眼。
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的手很凉,沾着未干的水渍和药膏。火麟飞的手很烫,掌心干燥,握得他很紧。
烛光在两人相触的皮肤上跳跃,将彼此的体温、脉搏、还有那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都无限放大。
良久。
魏无羡才几不可闻地,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音节:
“……嗯。”
很轻。
很哑。
轻得像羽毛落地,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但火麟飞听见了。
他握着魏无羡手腕的手,紧了紧。
然后,他也几不可闻地,吁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疼,带着累,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却又无比郑重的释然。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依旧握着魏无羡的手,没有松开。
魏无羡也没有抽回手。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一个靠在床头,一个坐在榻边。
手握着。
目光垂着。
谁也没有看谁。
但谁也没有动。
只有烛火,还在静静地燃着,出细微的噼啪声,将昏黄的光晕,温柔地笼罩在两人身上。
墙上,两道影子靠得很近,近得几乎要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