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火麟飞小心翼翼地吞了口唾沫,喉结的微小起伏几乎要碰到那冰冷的刀尖,“朋友,冷静,冷静点。我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你看你这地方,冰天雪地的,多冷清啊,我这不是怕你寂寞嘛……”
相柳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静默地注视着他。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审视,仿佛在打量一件死物,或者思考从哪里下刀会比较顺手。
火麟飞后背渗出一点冷汗,但奇异的是,内心深处翻腾的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更加蓬勃的好奇和……兴奋?见鬼,这可比在第五平行宇宙跟那些铁疙瘩打架刺激多了!这刀,这度,这控场能力,还有这扑面而来的、简直要凝成实质的“老子很不好惹”的气场……
“好吧好吧,我道歉。”火麟飞举起双手,动作缓慢以示无害,尽管这个姿势在刀尖抵喉的情况下显得有点滑稽,“未经允许擅自点评您的造型和选址,是我不对。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火麟飞,来自……嗯,一个比较远的地方。正在进行一项科学实验,结果设备有点小故障,坐标飘了,不小心砸到您家门口,纯属意外,绝对没有恶意!”
他语很快,但吐字清晰,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相柳的反应。可惜,对方依旧是那张万年寒冰脸,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倒是那柄白玉弯刀,稳得不可思议,没有一丝颤抖。
“科学实验?坐标?”相柳终于开口了。声音如同冰棱相互轻击,清脆,冰冷,没有任何起伏,也听不出任何信或不信的情绪。
“对对对!”火麟飞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立刻来了精神,尽管脖子还梗着不敢大动,“就是时空穿梭,平行宇宙跃迁理论!你懂吗?就是通过操控异能量——哦,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特殊的能量形式——撕裂空间壁垒,在不同的世界泡,呃,就是不同的‘大千世界’之间进行定点跳跃。我们的目标本来是第七平行宇宙的圣界,但传输过程中受到了不明能量干扰,可能是这个宇宙的底层物理常数跟我们那边有点差异,或者有什么强大的天然能量场干扰了定位……结果就,‘咻——啪!’掉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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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图用最浅显的语言解释,甚至配合了笨拙的手势(在不碰到刀的前提下),眼神真挚,语气热切,仿佛一个急于向教授证明自己论文价值的博士生。
相柳静静地听着。风雪在他银白的长间穿梭,有几片雪花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很快凝成细小的冰晶。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对这番“天方夜谭”表示震惊或质疑,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理解或兴趣。
火麟飞说完了,充满期待地看着他,桃花眼亮晶晶的,仿佛在问:“怎么样?明白了吗?是不是很酷?可以先把这吓人的玩意儿拿开了吗?”
相柳的回应是,收回了目光。不再看他,也不再看他喉间的刀。仿佛他只是拂去了一片无意间飘到眼前的雪花,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甚至有点无聊的小事。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重伤之人的凝滞感,但每一个细微的举止都流畅而稳定,充满了一种古老而优雅的韵律。他随手从身旁拿起一件叠放整齐的白色长袍,披在身上,系好衣带。那长袍质地轻柔,在寒风中微微拂动,衬得他身形愈修长孤峭。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看火麟飞一眼,也没有再对他说一个字。
白玉弯刀依旧抵在火麟飞的喉咙上,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和意志。
直到相柳的身影即将完全没入冰窟深处的阴影时,那柄弯刀才轻轻一颤,化作一道流光,倒飞而回,精准地没入他宽大的袖中,消失不见。
火麟飞只觉得喉前一凉,那刺骨的寒意骤然消失。他长长舒了口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子,皮肤上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但确实没有伤口。
“喂!朋友!九头蛇大哥?相柳先生?”他冲着冰窟喊道,声音在风雪中有些飘忽,“这就走了?聊两句啊!这到底是哪儿啊?最近有人烟的地方怎么走?喂——”
回答他的,只有冰窟深处更加深沉的黑暗和死寂,以及洞外永不停歇的风雪呜咽。
火麟飞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半晌,他放下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无奈、好笑和更多兴奋的表情。
“行吧,够酷,够高冷。”他自言自语,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开始认真打量周围,“看来是到了个不太友好的新手村啊。不过……”他摸了摸下巴,眼睛又亮起来,“平行宇宙真的存在!苗条俊那小子要是知道,非得乐疯了不可!就是这落地姿势……啧,回头得好好研究一下异能量在跨宇宙传输中的稳定性问题。”
他尝试调动体内的异能量,运转还算顺畅,但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制,活跃度比在自己的世界低了不少。他试着召唤异能锁和幻麟闪驰,手环微微闪烁了几下,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信号被严重屏蔽了。
“能量环境差异这么大吗?”火麟飞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问题不大,慢慢适应。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鬼地方到底是哪儿,怎么搞点吃的喝的,还有……”他瞥了一眼那幽深的冰窟,“怎么跟那位看起来不好惹的原住民……嗯,建立初步外交关系?”
他并不气馁。阳光开朗、洒脱自由是他的本性,学习能力强、适应力强更是他引以为傲的特质。兽武装的世界里,他从一个普通高中生成长为能够穿梭平行宇宙的战士,经历过的绝境和怪事还少吗?
“先离开这里,找个能避风雪的地方,再想办法收集信息。”他定了定神,凭着直觉选了一个与冰窟相反、似乎风雪稍小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茫茫雪原。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离开后不久。
冰窟深处,阴影之中。
相柳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他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一丝血迹从紧抿的唇角渗出,迅在低温中凝成暗红的冰晶。强行中断疗伤,外放灵力凝刀威慑,又强撑着完成那一系列动作,对他本就沉重的伤势无异于雪上加霜。
他抬手,指尖抚过胸口那道最深的伤口,黑气似乎又蔓延了一丝。暗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沉寂的冰冷。
那个奇怪的人,奇怪的话,奇怪的到来方式……他并未全信,但也未全盘否定。大荒广袤,无奇不有,海外更有诸多神秘之地。那人身上确实没有灵力波动,却有一种灼热而陌生的能量反应,衣着、谈吐皆与所知任何部族迥异。
最重要的是,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巧得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但……相柳闭上眼。若真是敌人派来的,方才刀尖抵喉的瞬间,是最好的袭杀时机。可那人眼中只有惊奇、探究和一种近乎愚蠢的、毫无防备的“热情”,没有杀意,甚至连一丝敌意都欠奉。
蠢得……有点特别。
他需要尽快恢复。无论那人是何来历,是意外还是阴谋,自身实力的恢复才是应对一切变数的根本。至于那人……若冻死在这极北风雪中,便是他的命。若命大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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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柳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叩击了一下身旁的冰壁。
那便再看看。
火麟飞的运气,似乎在他降落时就用光了。
他低估了这片冰雪荒原的辽阔与严酷。目之所及,除了白,还是白。山峦是白的,冰原是白的,天空是沉重的灰白。没有参照物,没有路径,甚至连生命力顽强的苔藓地衣都罕见。狂风卷着雪沫,劈头盖脸地打来,冰冷刺骨,视线严重受阻。温度低得乎想象,即便他体质远常人,又有异能量在体内缓缓运转驱寒,时间一长,依旧感到四肢末端渐渐麻木。
“失策啊失策,该穿件羽绒服的……”他嘀咕着,把身上那件材质特殊的紧身作战服又裹紧了些。这衣服有基础的环境适应和保温功能,但面对这种极端低温,显然也有些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