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麟飞最终没能立刻启程前往人类领地。
在返回星魔塔的途中,魔神皇的第二道旨意便以星光传讯的方式抵达瓦沙克手中——不是命令,而是“邀请”。
“请火麟飞小友暂居魔神殿,一月之期,朕欲每日聆听异界智慧。瓦沙克,你陪同。”
寥寥数语,却将“缓冲期”变成了“软禁期”。
火麟飞看着那行在星光中浮动的文字,挠了挠头:“老头这是不放心我跑路,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是监视,也是保护。”瓦沙克收起传讯,三只眼睛里闪过复杂神色,“魔神殿是魔族核心,其他魔神不敢在陛下眼皮底下对你动手。但同时……你也在陛下的绝对掌控之中。”
“意思就是包吃包住但没自由呗?”火麟飞倒是很豁达,“也行,反正我对你们魔神殿也挺好奇的。而且——”
他咧嘴一笑,金色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既然老头想听‘异界智慧’,那我就给他讲讲。不过光他一个人听多没意思,不如开个公开课?你们魔族那些高阶魔将、将领什么的,有兴趣的都可以来听。”
瓦沙克愣住:“公开课?”
“对啊!”火麟飞一拍手,“我在玄冥之棺里想了那么多东西,正愁没人分享呢。既然要待一个月,总不能天天呆吧?开个课,讲讲我们那儿的见闻,讲讲不同世界的哲学,顺便……”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顺便看看,有多少魔族愿意听一个‘人类’说话。”
瓦沙克沉默了片刻,额心的竖瞳微微光——他在推演这个提议的可能后果。
危险,但也有机遇。
“我会禀报陛下。”最终他说,“但你不能期待太高。魔族崇尚力量,对‘讲课’这种文绉绉的事……”
“放心啦。”火麟飞摆摆手,“我讲课很生动的,保证不枯燥。”
三日后,魔神殿东侧偏殿。
火麟飞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后,看着台下稀稀拉拉坐着的十几名魔族,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讲台是用黑曜石砌的,刻满了防御法阵——据说是怕他暴起伤人。听众席更寒酸:几排简陋的石凳,上面坐着形态各异的魔族将领。有的保持着完整人形,有的保留了部分魔物特征,但无一例外,脸上都写着“不情愿”三个字。
这是魔神皇“恩准”的第一批听众:十二名高阶魔将,都是各柱魔神麾下的中坚力量,被强制要求来“听课”。
火麟飞甚至能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陛下到底在想什么……让我们来听一个人类讲课?”
“听说这家伙有净化血脉的能力,陛下可能想研究他……”
“研究就研究,让我们来做什么?浪费时间。”
“嘘,小声点,星魔神大人在后面坐着呢。”
火麟飞转头,果然看到瓦沙克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三只眼睛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你自己揽的活自己解决”的意味。
好吧。
火麟飞清了清嗓子,露出招牌式的灿烂笑容:
“各位魔族的朋友们,大家下午好!我是火麟飞,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今天呢,我想和大家聊一个有趣的话题——”
他转身,用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炭笔,在黑曜石墙壁上写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论种族主义的狭隘性,或者:为什么你们打架打了六千年还没打出结果》
台下瞬间安静了。
不是被震慑的安静,是被这个标题雷到的安静。
一名长着牛角的魔将忍不住开口:“人类,你是在嘲讽我们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火麟飞连连摆手,表情诚恳,“我是真心觉得,你们和人类打了六千年,死了那么多人,流了那么多血,结果呢?魔族还在魔族的领地,人类还在人类的领地,边界线挪了不到三百里——这效率也太低了吧?”
牛角魔将:“……”
“所以我就想啊。”火麟飞走下讲台,在听众席间的过道上踱步,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是不是你们的打架思路有问题?或者说,你们对‘打架’这件事的理解,太肤浅了。”
他停在一名蝠翼魔将面前,弯腰,直视对方的红色眼睛:
“这位大哥,你杀过人类吗?”
蝠翼魔将冷哼一声:“杀过十七个,都是圣殿骑士。”
“厉害厉害。”火麟飞竖起大拇指,“那杀了之后呢?感觉怎么样?解气吗?开心吗?晚上睡得着吗?”
一连串问题把蝠翼魔将问懵了。
“我……我是为了魔族荣耀而战!”他梗着脖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