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火麟飞,又看看叶鼎之,忽然也笑了,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原来昨晚是二位出手。好本事,刘某佩服。”
他顿了顿,挥挥手。左右两个汉子躬身退下,瘦高个也退了出去,关上门。
屋里只剩三人。
刘三爷放下铁胆,身子前倾,压低声音:“二位既然截了胡,又找上门,想必不是为那五十两赏银。说吧,想要什么?”
“小翠为什么偷这块兵符?”叶鼎之直接问。
刘三爷眯起眼,打量叶鼎之半晌,忽然道:“小兄弟,你姓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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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鼎之瞳孔骤缩。
火麟飞也坐直了身子。
“看来我猜对了。”刘三爷靠回椅背,慢悠悠道,“三年前,叶大将军麾下第三营有个斥候,姓陈,是我远房表亲。叶家出事后,他被牵连,砍了脑袋。死前托人给我捎了句话,说如果将来有姓叶的年轻人来找,就把一样东西交给他。”
叶鼎之握剑的手,指节捏得白。
刘三爷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推到桌前:“东西在这儿。至于小翠……她是我安排进赵府的。赵员外有个弟弟,在兵部当差,三年前经手过一批北境军的军备调度文书。小翠的任务,就是找那些文书。”
“为什么?”火麟飞问。
“为了查清叶大将军‘通敌’的真相。”刘三爷看向叶鼎之,“陈斥候临死前说,叶大将军是被冤枉的。那批所谓的‘通敌密信’,是有人伪造。他想找出证据,可惜还没查到,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叶鼎之伸手,拿起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沓黄的纸页,边缘有火烧痕迹,字迹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是军备调拨的记录。其中几页被朱笔圈出,旁边有蝇头小楷批注:此批军械未至北境,中途失窃。
失窃时间,正是叶家被定罪前三个月。
叶鼎之的手在颤抖。
火麟飞按住他肩膀,低声道:“稳住。”
叶鼎之深吸一口气,将纸页重新包好,收进怀里。他看向刘三爷,声音嘶哑:“为什么帮我?”
刘三爷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我不是帮你,是帮陈斥候完成遗愿。再说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叶大将军守北境十年,北境百姓都念他的好。我刘三虽然是个开赌坊的,但良心还没被狗吃干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望着外面喧嚣的街道:“东西给你了,赶紧走吧。风沙镇不干净,朝廷的探子……已经到了。”
叶鼎之和火麟飞同时一震。
“昨晚你们在赵府动手,动静太大。”刘三爷转身,脸色凝重,“今早镇里来了几个生面孔,打听两个年轻的外乡人,一个使剑,一个红——虽然你染了,但眼睛颜色藏不住。他们已经在路上了,最多一刻钟就到。”
火麟飞和叶鼎之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从后门走。”刘三爷指向里间另一扇小门,“出去往西,有条小路通镇外。骑马快走,别回头。”
叶鼎之朝他抱拳:“谢了。”
刘三爷摆摆手:“快走。”
两人不再耽搁,推开小门,闪身而出。
门外是条狭窄的后巷,拴着几匹马。叶鼎之挑了匹最健壮的黑马,火麟飞选了匹枣红马,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驾!”
马蹄踏破清晨的寂静,朝着镇西疾驰而去。
就在两人离开赌坊不到半刻钟,一队黑衣人闯进了镇北赌坊。
为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眼神阴鸷。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打扮的黑衣人,个个腰佩长刀,气息精悍。
刘三爷还坐在紫檀木桌后,慢悠悠喝着茶。
“人呢?”精瘦中年人冷声问。
刘三爷抬眼:“什么人?”
“两个外乡少年,一个使剑,一个红金瞳。”
“没见过。”刘三爷放下茶盏,“我这儿是赌坊,来的都是赌徒,没什么少年不少年的。”
精瘦中年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人脊背凉:“刘三,你在这风沙镇也算号人物。但有些事,不是你能掺和的。”
他一挥手,身后黑衣人四散搜查。
赌坊里顿时鸡飞狗跳,赌徒们抱头鼠窜。
刘三爷面不改色,继续喝茶。
片刻后,黑衣人回报:“后门有新鲜马蹄印,往西去了。”
精瘦中年人看向刘三爷,眼神阴冷:“你最好祈祷他们跑得掉。否则,你这赌坊,还有你这颗脑袋,都保不住。”
说完,他转身带人冲出赌坊,翻身上马,朝着镇西疾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