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是心慌,找不到人?的心慌。等她回国的这五年,是等待的心慌。现在?确是——真真正正的绝望。
“清竹,你想离开,我不会再拦着。那是你的自由,我没资格不让。”梁成?舟越说越难受,心痛和无力席卷了他。
喉咙也像被人?捏住气管,无论怎么吸取氧气,胸口?那口?气总是喘不上?来,连着嗓音都在?发颤,“但如果在?外面过的不开心,不快乐,就回来,这里永远有人?等着你。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给?我打电话,任何时候都行,我去接你。”
“或者,如果哪天你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也给?我打个电话,我会立马去找你。”
林清竹抿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眼泪擦干了又流出来,怎么都止不住,无声无息地在?脸颊肆意流淌,一滴一滴全掉进水池里。
姑娘在?心里骂让她泪流满面的男人?:王八蛋,新?年大过节的,说这些?扫兴的话干什么?
“梁成?舟,不许说了。”她大声吼道。
男人?听出她的嗓音带着哭腔,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痕,想转过身看她,被姑娘大声制止,“不许转过来。”
梁成?舟确实变了,以前的他才?不会乖乖听话,早转身了。这次真就规规矩矩地背对着她坐在?那,一动不动。
他问:“你哭了?”
“你没哭?”林清竹回他。
“我难受。”
“关我什么事?”林清竹没好气地呛回去,“我又不难受。”
下一秒又说:“你说完没有?说完就出去。”
梁成?舟实话实说:“没有。”
“……”林清竹不让他说了,“没有也不许说了,出去。”
他再多?说几句,她就要忍不住拥抱他了,他的背影写满孤寂,看着好可怜。
“让我说完,行吗?”梁成?舟又一次叹气。
姑娘又一次妥协,“那你快把屁放出来,一次性放完。”
梁成?舟听闻轻笑一声,这姑娘对他,总是没什么耐心,一点就炸。
他想说的话还很多?,即使她不想听,也得说完:“不要再为我痛苦难过,不值得。我这样?的混蛋,不值得你留一滴眼泪。”
“我没有。”林清竹下意识反驳。
她不喜欢梁成?舟这么说自己。她喜欢他,是因为他足够好,值得她喜欢。
“好,没有。”梁成?舟继续说:“去伦敦后?,不要像五年前那样?让我找不到,不要消失,不要躲我。让我知道一点你的消息,让我去看看你。”
“林清竹,我俩做不了陌生?人?,我们认识快十年了,做不了陌生?人?。”
“如果哪天你真的把我放下了,要开始另一段新?的感情。请一定要找一个爱你,对你好的人?,至少各方面都不能比我差。”这些?话,梁成?舟说的断断续续,难受的情绪扩散到全身乃至肺腑。
他拼命忍住也说不了一句完整的话,“结婚时给?我发请帖,我会去见证你的幸福,那个能让你快乐幸福的人?,我会谢谢他。”
他没有说的这么洒脱,把她交给?任何人?他都不放京墨筝狸心。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真的获得幸福了,他会像说的那样?做,他会做到的。
“你是不是有病?说这些?干什么?”林清竹骂他:“我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关你屁事。”
骂完再也忍不住,手?臂从后?面环住男人?的脖子,紧紧地抱住他,脸颊贴着他的,嗓音哽咽道:“梁成?舟,你别说了。”
她怎么可能放下他开始一段新?的感情?要可以,要能做到,也不至于痛苦难过了五年。
她也想放下他,也有过放下他的打算,为此花了很多?时间,很多?努力。结果全是白费功夫,放不下,忘不掉,喜欢得不行。
“我也一点都不想跟你说这些?。”梁成?舟轻轻地蹭了蹭姑娘的脸颊,反手?摸她的脸,“我想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由我来爱你,照顾你。”
“可你不肯再给?我机会,我看你为我痛苦难过,也真的很心疼,很舍不得。”
他说了太?多?话,已经有些?语无伦次,“还有,如果呢?万一呢?万一你真喜欢上?别人?了。我……”
我怎么办?
都不敢想,万一她真喜欢上?别人?了,他怎么办?
他知道她是多?好的姑娘,在?任何地方都能活得很好,就算野蛮生?长,也能活出她自己的态度。她值得被人?喜欢,被人?用心爱护。
梁成?舟把最后?那句话咽进喉咙,嗓音轻柔地提出:“清竹,能满足我一个愿望吗?”
知道她不会轻易答应,把能打的感情牌全都用上?,“你不是老说谢谢我?刚还说走之前要请我吃饭,就用那顿饭,换你一个愿望,可以吗?”
林清竹沉默着。她心软了,动摇了,犹豫了,舍不得再继续骗他了。
梁成?舟看着真的很难过,话语也透着无尽悲伤。从她肯定地说要走,说跟他没可能,他一下就……不再是那个骄傲恣意,无所不能的梁成?舟了。
姑娘试探性地问:“你想我答应你什么?”
“陪我一段时间。”梁成?舟把诉求说出来:“从今晚距离你生?日,一共还有十四天,这十四天你哪都不去,就只跟我在?一起。”
林清竹的农历生?日是正月十二,距离她二十五岁生?日,还有两周。她十五岁那年开始跟在?他身边,二十五岁这年,却是要真正地离开他。他想为她过一个生?日,想她开启没有他的新?生?活前的这段时间,只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