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展大人留在了画舫,想必春风一渡,今夜是不会离开了。男子丝毫不惧眼前人,反而面露出笑容,随意转身在屋内寻了一处坐下,抬头向庞统看过来:倒是将军你,今日多少有些狼狈了。
裴墨,不要以为这里不是军营,我没办法庞统沉着冷眸去看他,话还未说完,又被对方正经的话语匆匆打断了。
将军,属下还是跟你汇报正事吧。裴墨立即起身,收起了一副吊儿郎当的笑容,当下挺直了背脊面向庞统而立。
庞统咽下没说完的话,最终只冷冷吐出一个字:说!
白玉堂赶到汴河河畔之前,跟那位大理公主见了一面。裴墨沉声道。
裴墨是庞统的副将,也是庞统身边包括那几个暗卫在内轻功最好的一个。
他被庞统派出去盯着白玉堂好些天了,直至今夜才回来汇报第一个现。
那位白五爷在汴京城的生活跟简单,处处离不开开封府展大人。
庞统紧皱的眉宇依旧没展开,道:怎么回事?
裴墨沉思片刻之后如实道:只不过今夜是段玉瑕身边的人主动去请的白玉堂,所以我让那几个看着段玉瑕的暗卫没出面阻拦她离开公馆。他两人单独在一处小茶馆碰面,段玉瑕身边的侍从也都退在了门外。
庞统微抬头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的重点,毕竟白玉堂和段玉瑕两人之间原是没有交集的,私下见面总要个理由。
裴墨眨了下眼睛,顿了一顿,继续说下去的声音却是变轻了:我怕被白玉堂现,就没有靠近,所以不清楚他俩的谈话,只是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白玉堂就独自先离开了。
庞统点头,轻叹了一声:你做的对,暂时先回来不用盯着他了,让暗卫看紧段玉瑕便是。
裴墨挑眉,这个转变可就有些突然了!不会是因为那位追而不得的公孙先生吧?
将军,我还是不明白,这么多人,为何单独对一个才到汴京的白玉堂有怀疑?裴墨心中有顾虑,这下直接挑明了问庞统。
庞统摇头:我不是怀疑他,而是他给我的感觉很特别,就好像他对许多事情都知情,却选择了冷眼旁观。
那展昭?裴墨眯眼问。
比起冷眼旁观,白玉堂大可直接离开汴京城,何必还特意进军营搅和这本就浑浊不堪的浑水!
对方衣食无忧,去哪里不比进军营自在!
他无疑就是白玉堂的命脉了!庞统靠在椅背上,有所感叹道。
裴墨淡淡一笑,眼中透着一抹讥讽,摆明了不信。
曾经许下诺言约定一生相守,不负誓言的夫妻都无法做到,裴墨更不会信这么一个衣食无忧的富家少爷会因为一个男人而改变了信仰!
确定不会是新鲜感作祟的一时兴起?
庞统微微敛眉,烛火的光影在他脸上轻轻晃动:我们等等看不就知道了?
裴墨只安静的听着,不再为此事表意见。
房内沉默了片刻,只听庞统又开口:等春闱过后,包大人会联合八贤王上奏请皇上下旨办一场盛大的武状元大会,你先且留在汴京。
裴墨不满:我这些天盯着白玉堂都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庐,将军,你不给我安排个住所?
庞统原想说这太师府府邸这么大难道还找不着落脚的地方,只是话才到嘴边,庞统又立即换了内容:听说你与大理寺少卿严昀是旧相识?
你,你提他做什么?裴墨一怔,都没现自己后退了一步。
这次慕薛送了那么多人进大理寺,都是严昀负责审理,当中审出了许多事情直接传达给了官家,本王可什么都没捞着,不如挥下你的用处?看能不能从严昀嘴里探出什么消息?
裴墨咽了咽嗓子,面色青,忙道:我还是喜欢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不好男色,这个任务不如让别人去吧?
你看,本将军这不是跟你找了个好住所,说不定日后都不用再回来在本将军手下当差了。庞统笑的很是和颜悦目,看的裴墨心里凉。
裴墨哑口无言,这会想起严昀似乎都在他记忆里变模糊了。
庞统瞅着那夺窗而去的人影,唇畔很不厚道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夜深时分,画舫雅间内。
白玉堂与展昭相拥而眠,一室温馨。
翌日天光大亮。清晨的凉风拂过长街上的每一只灯笼。
画舫内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小厮往来勤劳的在一楼做着迎宾前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