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接过搅着瓷勺给粥散热,一边看着正襟危坐的展昭。
白顺行了礼离开,展昭才眯起眼儿轻揉着太阳穴。
先吃东西。白玉堂舀了勺粥吹凉递到了展昭嘴边。
展昭鼻尖嗅到了香味,睁眼看退出去的白顺也没在房外候着,这才没有犹豫地张嘴。
白玉堂安静地看着展昭,那双凤眸中藏了太多情绪。
他喜欢这样看着展昭不挪眼,也喜欢展昭在他面前的任何一个模样。
白玉堂觉得这世界上已没有任何事物能让他再拥有这样的满足感。
展昭眉宇平静,在白玉堂的注视下缓缓伸手将瓷勺拿到了自己手中。
我自己吃。展昭撇开脸不去看他,还有最后一点倔强。
白玉堂有过一瞬间的愣神,他抓不住方才在脑中一闪而过的光亮,反应过来笑道:你先吃,爷先出去看看。
展昭无声点了点头,示意他去,一口一口吞咽着粥。
白玉堂在房外放缓了脚步,捂着逐渐涌上寒颤的心尖,那无法愈合的心伤在日光下暴露无遗。
他拧眉深吸了口气,才沿着长廊走远。
展昭这时候才有空环顾屋内,这里远没有陷空岛上那般奢华,白顺在自家五爷的吩咐之下将房间布置的很温馨。
花梨木的雕刻家具,屋内也不再是迎合白玉堂喜好的单调白色。
这是一种家的感觉,处处充斥着爷要好好跟你过日子的宣读。
白玉堂回来时手上拿着两个锦盒,展昭倚在桌旁正揉着背,见白玉堂进屋了才赶紧撒开了手。
他不想让白玉堂瞧见他的不适,这种不适只会让他在玉堂面前更显羞窘。
白玉堂看见一旁的粥碗都空了,心里满意,这才将锦盒给展昭,随即在爱人身旁落座。
礼展昭睁大了眼睛,明亮的眼眸中漾起了光,像春日里的汴河水波。
你先看这个。白玉堂将其中一个锦盒推过去。
展昭笑着打开,现里面的红软垫上静静躺着一对金手镯。
这是我要送给你的。白玉堂在展昭的目光下开口:大哥说,他当年心仪大嫂,所以也送了一对金手镯给她。
展昭眼底有光在闪烁,又觉自己有些哭笑不得。他抚着金镯上的纹路,细细想起了许多事情。
展昭曾也收到过这样一对金手镯,那是上一世玉堂带他回白家港见过白锦堂之后的事情。
白家嫂嫂也有一对,这是白玉堂母亲在生下两个儿子之后花重金打造出来日后送给儿媳妇的传家宝。
这一世,白玉堂顺道回白家港时将金手镯提前拿了出来,他不想自己再多收藏一年了。
展昭徐徐开口,声音很轻,差点淹没在窗口的风声中:你做什么?
白玉堂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爷下聘来了。
展昭呼吸急促,心口滚烫,白玉堂说的很认真,眼睛里边还溢着笑。
白玉堂接着把另外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张于展昭而言十分珍贵的房契。
展家祖宅。
这事是白玉堂赶在展昭生辰日回来之前办好的,费了好些功夫自不用想。
展昭曾想过,他在开封府当差,凭着这微薄的月银自己活成一个几百年的老妖怪看能不能把展家祖宅给赎回来。
展昭眼底的泪渐渐涌上来,悬在眼眶边上,白玉堂像是毫无预兆地冲他放了一箭,正中心窝,疼得展昭胸口紧闷,鼻尖又酸又涩。
白玉堂也红了眼,凑过去问:够吗?
他的呼吸与展昭的气息纠缠起来,却没将吻彻底落下去。
白玉堂的目光还停在展昭近在咫尺的脸上,像是在等展昭的回答。
够吗?
他耐心地用眼神询问,掩盖住了迫切。
展昭落泪,泪眼婆娑间笑了起来。
他拥紧了白玉堂,将脸埋在白玉堂的脖颈间,泣不成声。
白玉堂抚着展昭后背,心疼死了。
他心疼自己,更心疼展昭。
两人皆是远赴他乡习武,父母早逝。
可展昭远比白玉堂还惨,他是直接家破人亡,父亲和兄嫂皆亡在了疫病肆虐的筠州,展家祖宅被典卖,母亲丧命于寻夫寻子的途中。
窗外的风有些凉薄,日光耀眼却没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