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枭看了他很久,那道沉默在夜色里站得比平时更稳了一些:“顾总觉得几句话就可以让我答应你?”
两个男人在院子里,四目相对。
陆承枭看着顾临渊,夜色在他身后铺开一层深不见底的暗色。他没有移开目光,但也没有催促。
他就那么站着,等着顾临渊开口,像是在用那段沉默替他自己完成一次筛选——能撑过这道沉默的人,才有资格继续站在这里说话。
顾临渊没有急着回答。他也看着陆承枭,在那道沉默里站了片刻,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老榕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然后他开口了:“陆总,我没打算用几句话让您答应我。”
陆承枭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接话,那层审视的目光依然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等他的下一句话。
顾临渊没有闪躲:“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您女儿不需要您替她选人。”他停了一下,像是故意让这句话先落稳,“她选的人,也不会让您失望。”
这句话说得不重,但分量已经够足。
院子里的安静比刚才更深了一些。恩恩站在客厅门口,廊灯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她原本是出来想替顾临渊解围的,但顾临渊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住了。
她没有走开,也没有走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夜色里那两个男人的背影。
陆承枭的目光在顾临渊脸上停了几秒,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那层审视已经从“你在说什么”变成了“你是不是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松了半度:“口气不小。”
顾临渊没有接话。他知道那四个字不是否定,而是在确认他确实有那个底气。
陆承枭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下去,转身看向站在廊下的恩恩,说道:“恩恩,明天来庄园。”
恩恩眨了眨眼,点头:“好,爸爸。”陆承枭说完,没再看顾临渊一眼,转身朝迈巴赫走去。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汽车的引擎声响起,车队驶离庄园。
阿七走出来,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的顾临渊:“陆北王就这么走了?他不赶你走了?”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我确实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收场”的意外。
顾临渊没看阿七,目光落在恩恩身上,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得意。
——
段家庄园。
车子驶入庄园,段景珩下了车,阴沉着一张脸。回来的路上,父子俩一句话没说,车厢里的沉默比夜色更重。
段暝肆下车后站定,看着段景珩喊道:“景珩。”
段景珩止步,却没有回头。他的肩线在廊灯下绷成一条直线。
段暝肆看着他的背影,语气缓和了些:“景珩——”
段景珩转过身,目光直直地落在段暝肆脸上,语气低沉带着质问:“父亲,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要阻止我喜欢恩恩?”
段暝肆只感觉一阵酸涩从胸口涌上来:“你没看到陆承枭今晚的态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