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时而开口,多数沉默地走回了城南秦府,府中人大多已被安排出去购买药材,府中显得空寂清幽。
沈夫子果然状态大好,只是上了年纪,病去如抽丝,他始终不太利索,见到陆尤川之后,两人说了会儿话,这次没有再赶他紧急回京城。
几人一起用了早餐后,秦颂又命春和去购置返程的干粮用度,沈夫子这才望着云州方向叹息,“青泽城中毒之人不多,既已知晓投毒点,青泽有几大世家坐镇,不愁大患,只是这两名北蛮人如何能进入到青泽,甚至戎阳,绝非巧合,你二人应该心里有数,云州之局迫在眉睫,我们还得尽快赶回云州。”
秦颂和陆尤川两人都沉重点头。
沈夫子捋了捋胡须,看向他二人:“你二人昨晚审了那两名北蛮人一夜,都先下去歇着吧,待少詹事回府,我们得尽快回云州。”
他这话的意思是默认要带陆尤川同行去云州了。
秦颂在一旁默默听着,没有打扰他们的决意。
服侍好沈夫子回房后,两人并肩退下。
“你不用回京城吗?”回房的路上,秦颂问道。
陆尤川没来由地心下一紧,他喉头滚了滚,“你想我回去吗?”
秦颂停下脚步:“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陆尤川认真看着秦颂,他回避多次的问题终究需得面对,“你欲登顶皇权?”
秦颂不加掩饰,坦诚承认。
陆尤川心头微凉,所以,他难以娶到她了,她不可能甘心成为独属于他的妻子。
但他还是不死心,轻声追问:“是你的意愿,还是秦阁老的意思?”
“都有。”秦颂迎上他的视线,“我爹的举动,稍一思忖就能揣摩其中深意,但大部分人都因我是女子,只当我爹所谋全是无稽之谈,若我是男儿身,恐怕早就被冠上了不臣的罪名,满门抄斩了。”
他怔了许久,才问了句:“你可知你要和谁争?”
她当然知道,她欲行大逆不道之事。
“和天家争,和长公主争,和天下人争。”她静静说完,又殷切地望着他,“但我希望不会和你争。”
陆尤川眸子动了动,如鲠在喉,无法应声。
他身为督察院之首,维护朝堂安稳,铲除逆臣是他的本职。
秦家异动,督察院不可能袖手旁观。
“你会阻止我吗?”他想得出神,眼前人的声音让他恍然回神。
再次面临她的问题,他忽然脱口如出:“不会。”
若太子尚在,若他对她不曾动心,他一定会拨乱反正,坚守社稷。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